马跑得很快。
风刮在脸上,疼。
我没说话,祁晏也没说话。
到了祁家二房那条巷子口,我勒住马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,连盏灯都没有。
“妈的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,“这地方真够阴的。”
祁晏翻身下马,把缰绳递给我。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他说。
“凭什么?”我瞪他。
“你进去能干嘛?”他说,“打架你不行,翻墙你不行。”
“那你行?”
“我至少翻过。”
我噎住了。
他说的对。
但我还是不想等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我说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再劝。
我们绕到后墙。
墙不高,但上面有碎瓦片。
祁晏先翻,我跟着。
落地的时候,我踩到一片碎瓦,差点摔倒。
他伸手扶了我一把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
院子比我想象的大。
正屋亮着灯。
有人在说话。
我和祁晏猫着腰,摸到窗根底下。
“东西找到了吗?”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没。”另一个声音,“那老东西藏得真深。”
“再找。”
“找什么?”
“遗旨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遗旨。
他们也在找遗旨。
祁晏握了握我的手。
我没动。
“赵公公死了,沈家那女人也死了。”第一个声音说,“接下来就是祁晏和沈明鸢。”
“他们知道多少?”
“不少。”
“那得灭口。”
“不急。”第一个声音笑了,“让他们先找,找到了,我们再拿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第二个声音说,“等他们找到了,我们还能拿得到?”
“你以为他们能活着走出去?”
我后背一凉。
祁晏拉着我,慢慢往后退。
退到墙角,他低声说: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去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
他语气很硬。
我没办法,只能跟着他翻墙出去。
回到巷子里,我喘着气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在查。”我说。
“知道。”祁晏说,“而且他们也在找遗旨。”
“那我们先找到。”
“去哪找?”
我沉默了。
是啊,去哪找?
继母死了,赵公公死了,福伯死了,小春子死了。
线索全断了。
“你父亲有没有留下什么?”我问。
祁晏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一个盒子。”
“盒子?”
“我小时候见过。”他说,“他说那东西很重要,但从来没打开过。”
“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他死后我就没找到。”
“会不会在祁家二房?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那我们再回去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,“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。”
祁晏看了我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信你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心里有点酸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我们又翻了一次墙。
这次没走正屋,直接摸到后院。
后院有个小柴房,门锁着。
祁晏撬开锁。
里面堆满了杂物。
我们翻了半天,没找到盒子。
“会不会被人拿走了?”我说。
“不会。”祁晏说,“那东西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那在哪?”
他蹲下来,敲了敲地板。
空的。
他撬开一块木板。
下面有个暗格。
暗格里放着一个木盒子。
盒子没锁。
他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他拿出来,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,把信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遗旨在我棺材里。”
落款是祁晏父亲的名字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父亲的棺材在哪?”
“祁家祖坟。”他说。
“那还等什么?”
“等天亮。”他说,“夜里去祖坟,会被当成盗墓的。”
“那明天——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点头。
把信收好。
我们翻墙出去。
回到巷子里,我上马。
手又开始抖了。
这次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——
终于有方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