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，我总觉得自己不对劲。
上班的时候，手机一亮我就看。
不是他。
工作群、广告推送、银行短信，什么都好，就是没有他。
我盯着聊天框，上次的对话还停在我那句“那你就留着”。
他回了个“好”。
就一个字。
我反复看了好几遍，想从那个字里读出点别的意思，但什么都没有。
妈的，我在干什么。
周三下午，我路过他公司楼下。
不是故意的，真的不是。只是那条路离地铁站近，我习惯走那边。
然后我看见他了。
他站在门口抽烟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，领带松了，头发有点乱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烟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他问。
“路过。”我说，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。
他掐了烟，笑了笑。“那瓶啤酒还在我桌上。”
“那你喝掉啊。”
“舍不得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嘴角却压不下去。
他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我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我说：“你晚上有空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那下班后，老地方？”
他点头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我转身就走，走得很快，怕他看见我的表情。
回到办公室，我坐在位子上，心跳还没缓下来。
同事小李凑过来：“你脸怎么这么红？”
“热的。”
“空调开着呢。”
“你管我。”
他识趣地走开了。
我拿出手机，看见他发来一条消息：“那瓶啤酒，我留着呢。”
我回：“知道。”
锁屏，又解锁，又锁屏。
妈的，离谱。
这才几天，我怎么就跟个傻子似的。
下班后，我磨蹭了一会儿才下楼。
走到便利店门口，隔着玻璃看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那瓶啤酒，没开。
他低着头看手机，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。
我推门进去，叮咚一声。
他抬头，笑了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他指了指啤酒：“还给你留着。”
“那你现在开啊。”
他拧开瓶盖，喝了一口，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，也喝了一口。
啤酒还是苦的。
但这次，好像没那么苦了。
“我想过了，”我说，“你说的凑合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认真地看着我。
“就是，互相陪着。”
“怎么陪？”
“一起吃饭，一起下班，一起……不回家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不觉得离谱吗？我们才认识没多久。”
“离谱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不也来了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是啊，我也来了。
我低头看着那瓶啤酒，瓶身上凝着水珠，一滴一滴往下滑。
“那我试试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好。”
我们又坐了一会儿，直到店员过来提醒要打烊了。
走出便利店，夜风吹过来，带着雨后的潮湿。
他站在路边，看着我。
“明天见？”他问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转身往家的方向走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他还站在那里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朝我挥了挥手。
我也挥了挥手。
转身的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他发来的消息：“那瓶啤酒，我忘了带走。”
又是这句。
我笑了，回他：“那你就留着。”
他回：“留到你来拿。”
我锁了屏，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嘴角压不下去，这次我不压了。
回到家，我打开冰箱，看见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半瓶矿泉水。
我忽然想，也许以后，冰箱里会多一瓶啤酒。
也许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