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老周跑出胡同。
巷子黑。
路灯坏了一盏。
远处有脚步声。
“这边。”
老周喘着气。
拐过墙角。
看见赵大鹏蹲在垃圾堆旁边。
头埋着。
肩膀抖。
“大鹏。”
我叫他。
没动。
老周走过去。
“兄弟。”
“起来。”
赵大鹏抬头。
眼睛红。
“你们来干嘛？”
“看我笑话？”
“卧槽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他妈活了四十年。”
“儿子不是我的。”
“老婆跑了。”
“我算什么？”
声音在巷子里撞。
老周没说话。
我递烟。
他接了。
点上。
吸一口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这烟真呛。”
我苦笑。
“呛就对了。”
“生活比烟呛。”
他突然笑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说我。”
“是不是傻？”
“这些年。”
“我连她心里想啥都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连儿子都不是我的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他蹲回去。
手撑地。
老周开口。
“DNA报告。”
“我让法医朋友重新查了。”
赵大鹏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报告是假的？”
老周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觉得不对。”
“那照片。”
“我偷拍的时候。”
“刘丽和张伟。”
“根本没碰面。”
“只是站路边说话。”
赵大鹏站起来。
“你他妈。”
“偷拍我老婆？”
“我……”
他冲过来。
老周没躲。
一拳砸在脸上。
老周倒地上。
嘴角流血。
“打得好。”
他擦擦嘴。
“我该打。”
赵大鹏愣住。
手在半空。
“你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
他伸手。
老周没接。
自己爬起来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拿新报告。”
“如果还是真的。”
“我认。”
“如果是假的。”
“我赔你。”
赵大鹏盯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查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转身。
走了。
巷子里只剩我和赵大鹏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。”
“刘丽在等你。”
他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怎么见她。”
手机响了。
刘丽打来的。
我没接。
递给他。
“接。”
他犹豫。
接了。
“喂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回去。”
挂了。
他看我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胡同口。
刘丽站在灯下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赵大鹏走过去。
两人面对面。
没说话。
风吹过。
刘丽伸手。
拉住他袖子。
“回家。”
赵大鹏点头。
跟着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震。
老周发来消息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法医那边出结果。”
“你来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抬头。
胡同尽头。
有个人影。
站着。
没动。
盯着这边。
我眯眼。
那人转身。
走了。
背影有点熟悉。
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