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法医中心门口。
老周先到了。
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。
“进去说。”
我跟进去。
走廊里消毒水味刺鼻。
老周推开一间办公室。
把纸袋放桌上。
“你看。”
我打开。
DNA报告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结果栏。
“排除亲子关系。”
我抬头。
“所以。”
“上次的报告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老周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我找人复核了。”
“两次结果一致。”
我靠回椅子。
“那你为什么。”
“要说是假的?”
老周没回答。
从兜里掏出烟。
点上。
吸了一口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后悔了。”
“我不该查这个。”
“更不该告诉刘丽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查都查了。”
“现在说后悔?”
老周弹烟灰。
“你知道赵大鹏他妈。”
“当年为什么嫁给他爸吗?”
我摇头。
“因为怀孕了。”
“怀的。”
“不是赵大鹏他爸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孩子。”
“是王建国?”
老周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王建国是赵大鹏亲哥。”
“同母异父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剧情。
“那赵大鹏他爸。”
“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但一直没说。”
“直到死。”
我沉默。
“所以。”
“王建国他妈。”
“当年跟别人生了王建国。”
“然后嫁给了赵大鹏他爸。”
“生了赵大鹏。”
老周点头。
“离谱吧。”
“更离谱的是。”
“王建国他妈。”
“到死都不知道。”
“王建国不是赵大鹏他爸的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当年是接生婆。”
“知道所有事。”
“临死前告诉我。”
“让我别查。”
“但我没忍住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现在。”
“打算怎么办?”
老周掐灭烟。
“报告给你。”
“你决定。”
“要不要告诉赵大鹏。”
“我不管了。”
他把报告推过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起身。
走到门口。
停住。
“对了。”
“上次在胡同口。”
“盯着你们的人。”
“是我妈。”
“她放心不下。”
“偷偷去看。”
说完。
走了。
我坐在那。
盯着报告。
手机震。
刘丽打来的。
“沈默。”
“老周那边。”
“结果出来了吗?”
我犹豫。
“出来了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那。”
“赵大鹏知道吗?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。”
“怎么跟他说?”
我捏了捏眉心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先别告诉他。”
“我想想。”
挂了。
我拿起报告。
装进包里。
走出法医中心。
阳光刺眼。
胡同口。
有个老太太。
坐在马扎上。
盯着我。
我走过去。
“您是。”
“老周他妈?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点头。
“您。”
“一直在这等?”
“嗯。”
“他跟我说了。”
“你会来。”
“我就想。”
“看看你。”
“看看。”
“值不值得托付。”
我苦笑。
“阿姨。”
“这事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她站起来。
拍了我肩膀。
“说。”
“瞒着。”
“才是害人。”
“我儿子。”
“就是瞒了太久。”
“才变成这样。”
说完。
转身。
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胡同里。
风吹过来。
有点凉。
手机又震。
赵大鹏发来的。
“沈哥。”
“晚上有空吗?”
“我想请你吃饭。”
“单独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怎么回?
告诉他真相?
还是再拖一拖?
我打了一行字。
删了。
又打。
又删。
最后。
只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