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停了。
老周被带上警车。
赵大鹏蹲在地上没动。
我站在饺子馆门口。
风吹过来。
有点凉。
"起来吧。"
我拉赵大鹏。
他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得吓人。
"老周他妈。"
"搞毛啊。"
"恨我二十年。"
"就因为一个误会?"
我没说话。
胡同口围了人。
张翠花挤进来。
"咋了?"
"老周被抓了。"
"为啥?"
"伪造DNA报告。"
张翠花愣住。
"那王建国。"
"是他儿子不?"
"不是。"
"老周以为自己是。"
"但不是。"
张翠花拍大腿。
"这都什么事儿。"
手机响了。
刘丽打来的。
"沈默。"
"嗯。"
"老周被抓了?"
"对。"
"他。"
"他跟你说什么了?"
"他说。"
"以为王建国是他儿子。"
"但后来查了不是。"
"还是恨赵大鹏。"
刘丽沉默。
"其实。"
"还有一件事。"
"什么事?"
"老周。"
"他跟我说。"
"他查了。"
"王建国的亲生父亲。"
"是谁?"
"是。"
"胡同口的王大爷。"
我脑子嗡一下。
王大爷?
那个天天遛鸟的老头?
"你确定?"
"老周说的。"
"他查了二十年。"
"才查出来。"
"但他没说。"
"因为。"
"王大爷。"
"已经死了三年了。"
我挂了电话。
赵大鹏站起来。
"谁打的?"
"刘丽。"
"说什么?"
"她说。"
"老周查出来。"
"王建国的亲生父亲。"
"是王大爷。"
赵大鹏愣住。
"哪个王大爷?"
"遛鸟那个。"
"死了那个?"
"对。"
赵大鹏靠在墙上。
"卧槽。"
"这都什么跟什么。"
"王大爷。"
"那老头。"
"都七十多了。"
"怎么可能?"
"二十年前。"
"他才五十多。"
我点根烟。
"所以。"
"老周恨你。"
"不只是因为误会。"
"还因为。"
"他知道真相。"
"但说不出口。"
赵大鹏蹲回去。
"妈的。"
"这日子。"
"真他妈离谱。"
胡同口。
王建国跑来。
"爸!"
赵大鹏抬头。
"你。"
"知道了?"
"刘姨跟我说了。"
"老周被抓了。"
"还有。"
"王大爷的事。"
赵大鹏站起来。
"你。"
"不怪我?"
"怪你啥?"
"怪你不是亲生的?"
王建国摇头。
"你是我爸。"
"从小就是。"
"血缘算个屁。"
赵大鹏哭了。
蹲在地上哭。
王建国蹲旁边。
拍他肩膀。
"没事。"
"爸。"
"没事。"
我转身走回工作室。
心里堵得慌。
这胡同。
秘密太多。
手机又响。
李秀梅。
"沈默。"
"王建国回来了没?"
"回来了。"
"跟赵大鹏在一块。"
"那就好。"
"对了。"
"我跟王建国。"
"想请你吃顿饭。"
"明天晚上。"
"行。"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胡同里。
赵大鹏和王建国。
还蹲在那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关灯。
准备走。
门被推开。
刘丽站在门口。
"沈默。"
"嗯。"
"我想。"
"跟你聊聊。"
"聊什么?"
"聊。"
"我跟赵大鹏的事。"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有点红。
"行。"
"坐下说吧。"
她坐下。
沉默。
"其实。"
"我。"
"一直没跟你说。"
"说什么?"
"我。"
"也想过离婚。"
"但。"
"不是因为他不好。"
"是因为。"
"我觉得。"
"自己不够好。"
我点烟。
"所以。"
"你才跑去看海?"
"对。"
"想一个人待着。"
"想想。"
"到底要什么。"
"想明白了吗?"
她摇头。
"没。"
"但。"
"我决定。"
"不走了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。"
"赵大鹏。"
"他在海边找到我。"
"说的第一句话。"
"不是怪我。"
"是问我。"
"饿不饿。"
我笑了。
"他就是这样。"
"笨。"
"但。"
"真心。"
刘丽也笑了。
"所以。"
"我想。"
"再试试。"
"试试。"
"好好过日子。"
"行。"
"试试。"
她站起来。
"谢谢你。"
"沈默。"
"不用。"
她转身走。
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"对了。"
"老周。"
"他走之前。"
"让我跟你说一句话。"
"什么话?"
"他说。"
"对不起。"
"还有。"
"胡同里。"
"还有秘密。"
"没说完。"
我愣住。
"什么秘密?"
"他没说。"
"只说了。"
"让你小心。"
"小心谁?"
"没来得及说。"
"就被带走了。"
刘丽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胡同里。
路灯亮了。
影子。
又多了一个。
谁?
还有谁?
手机震动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"沈默。"
"我是老周。"
"从派出所打的。"
"长话短说。"
"胡同里。"
"有个人。"
"一直在看你。"
"谁?"
"张伟。"
"他不是简单的前男友。"
"他。"
"是王大爷的。"
"儿子。"
电话断了。
我站在路灯下。
张伟?
王大爷的儿子?
那。
他跟刘丽。
当初分手。
是不是。
也知道什么?
风大了。
胡同口。
一个身影。
慢慢走过来。
是张伟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一下。
"沈默。"
"聊聊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