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跑了。
赵大鹏站在胡同口，手机举着，屏幕上是他和老周的聊天记录。
“他说去自首。”
“但我觉得……”
“他可能不是去自首。”
我接过手机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语音。
点开。
老周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赵大鹏，你儿子不是我亲生的。”
“但我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“你永远找不到真相。”
语音结束。
赵大鹏看着我。
“他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我没回答。
老周这人，我见过几次。
四十出头，瘦高个，眼神里总带着点阴郁。
他在胡同里开了家小卖部，平时不怎么说话。
但每次说话，都像在放冷箭。
“他说永远找不到真相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难道真相不是DNA报告？”
赵大鹏急了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别去。”
“你去了，他更不会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太情绪化。”
赵大鹏瞪着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儿子的事，我情绪化怎么了？”
“那你觉得他能跟你说实话？”
他沉默了。
我拍拍他肩膀。
“在家等着。”
“我去。”
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我回头。
“他可能……”
“可能去了他前妻那儿。”
“前妻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前妻叫孙芳，住在城南。”
“老周以前跟我提过。”
“地址？”
赵大鹏翻了翻手机。
“发你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出胡同。
天快黑了。
街上人不多。
我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，城南。”
车子启动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脑子里全是老周那句话。
“你永远找不到真相。”
搞毛啊。
他到底藏了什么？
DNA报告是假的，那真相是什么？
王建国到底是谁的儿子？
还是说……
有更大的秘密？
手机响了。
是刘丽。
“沈默，你在哪？”
“去找老周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别来。”
“你来了，事情更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当事人。”
“老周看见你，可能什么都不说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挂断。
车子拐进一条小巷。
孙芳家在一栋老楼里。
我上楼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“谁？”
“我找老周。”
“他不在。”
“你知道他去哪了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们离婚了。”
门要关上。
我伸手挡住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就问一句。”
“老周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他说……”
“他说他做了一件错事。”
“要弥补。”
“什么错事？”
“他没说。”
“但他走的时候，带了一个包。”
“很沉。”
“包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里面有证据。”
“能证明一切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说到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他有没有说去哪？”
她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但他走的时候，表情很奇怪。”
“怎么奇怪？”
“像……”
“像释然了。”
释然？
我皱眉。
“谢谢。”
转身下楼。
走到楼下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王建国。
“沈默，我爸说老周跑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往哪跑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你永远找不到真相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他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觉得……”
“他可能不是去自首。”
“他可能……”
“是去死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他前妻说他带了一个包。”
“里面是证据。”
“表情释然。”
“这不像去自首的人。”
“那像什么？”
“像……”
“像去结束什么。”
“你别吓我。”
“我没吓你。”
“你想想。”
“如果他真想自首，为什么不说清楚？”
“为什么要跑？”
“为什么要说永远找不到真相？”
王建国没说话。
“我马上去找他。”
“你别来。”
“你来了，我更难找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太情绪化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那你找到他，告诉我。”
“嗯。”
挂断。
我站在楼下。
天彻底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点上烟。
吸了一口。
老周啊老周。
你到底在哪？
你到底藏了什么？
烟燃到尽头。
我掐灭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是赵大鹏的消息。
“沈默，老周刚给我发了一张照片。”
点开。
照片里是一个老房子。
门牌号模糊。
但背景里有一棵大槐树。
我认识那棵树。
那是胡同口的老槐树。
老周在胡同里？
他根本没跑远？
我转身就跑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老周还在胡同里。
他根本没走。
他就在我们眼皮底下。
可他去哪了？
那个老房子……
是废弃的仓库？
还是……
他以前的家？
我跑进胡同。
路灯昏暗。
老槐树下没有人。
我四处张望。
突然。
一个黑影从巷子深处闪过。
我追过去。
拐角。
没人。
只有一扇半开的门。
门里透出微光。
我推开门。
走进去。
屋里很暗。
只有一盏台灯亮着。
桌子上放着一个包。
包旁边是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：
“给沈默。”
我拿起信。
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真相就在你脚下。”
脚下？
我低头。
地板是水泥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我蹲下来。
敲了敲。
空的？
我掀开地板。
下面是一个暗格。
暗格里有一个信封。
信封里是照片。
照片上……
是王建国和一个女人。
女人不是李秀梅。
女人很年轻。
很漂亮。
照片背面写着：
“2010年，北京。”
我愣住了。
王建国……
他到底是谁的儿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