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阿姨说老板的事明天告诉我。
但明天太远了。
我骑车往回走。
脑子里全是站长那句“老板说了让你闭嘴”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到底是谁？
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默。”
声音很沉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给我干嘛？”
“你查太多了。”
我握紧车把。
“林南的事，你最好忘了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你妈还在医院躺着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？
我妈三年前就死了。
“你查我？”
“查你很简单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查查我为什么当外卖员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因为我妈死的时候，欠了医院二十万。我跑了三年外卖才还清。”
“你很能扛。”
“扛你妈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手在抖。
但心里反而踏实了。
老板打电话来威胁我。
说明他慌了。
我重新打开录音。
骑到阿姨楼下。
已经十一点了。
她家灯还亮着。
我上楼敲门。
阿姨开门。
看见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阿姨。老板刚才打电话给我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他怎么说？”
“让我闭嘴。”
阿姨看着我。
叹了口气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。
她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老板叫赵德。林南出事那天，他也在车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刘强替他顶罪。”
“对。但赵德不是最大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赵德上面还有一个人。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老板。”
“谁？”
阿姨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林南也不知道。他只看见赵德和那个人在车里交易。”
“所以那个人让赵德撞死林南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我喝了口水。
“那赵德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跑了。出事第二天就跑路了。”
“刘强替他顶罪，他跑了？”
“对。”
我放下杯子。
“阿姨。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因为你是第37个故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林南也在写故事。他写了36个。第37个没写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写的是谁？”
“他自己。”
阿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。
递给我。
“你看完就知道了。”
我接过本子。
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写着：
“我叫林南。外卖员。这是我第37个故事。”
我继续翻。
里面全是字。
密密麻麻的。
我抬头看阿姨。
“他写完了？”
“写完了。但他没来得及发出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第37个故事的结尾。是他死了。”
我盯着本子。
手在抖。
手机震了。
又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默。你还没学会闭嘴。”
“学不会。”
“那你就跟林南一样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攥着本子。
看着阿姨。
“阿姨。我要查到底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站起来。
“明天中午。我过来吃饺子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走出门。
楼道里很黑。
但我没开手机灯。
就这么走着。
摸到口袋里的本子。
林南的第37个故事。
我的第37个故事。
妈的。
全串起来了。
但我不知道终点在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