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出租屋里。
灯没开。
手边是两个本子。
一个我的，一个林南的。
翻开林南的第37个故事。
第一页就他妈把我钉住了。
“2023年4月17日。我在送餐路上看见一辆黑色奥迪撞了人。车停了。下来一个人。我认识他。是老板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人。上车走了。”
我往下翻。
“我报了警。警察来了。说人死了。我问是谁。他们说是个外卖员。叫刘强。我说不对。刘强是我同事。他没死。警察看我一眼。走了。”
林南写道：“我开始查。发现老板的车牌是假的。刘强在派出所。说是他开的车。但我知道不是。因为那天我看见老板从驾驶座下来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2023年6月11日。老板约我见面。说给我五十万。让我闭嘴。我说不要。他说那你跟你哥一样。我说我哥怎么了。他笑。笑得很瘆人。他说你哥也是外卖员。也看见了不该看见的。也死了。”
后面没了。
我合上本子。
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沈默。你看了林南的本子。”
“你是谁。”
“我是你下一个故事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明天中午去阿姨家吃饺子。我在那儿等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搞毛啊。
这他妈是个局。
从刘强自首开始。
到林南的本子。
到陌生号码。
全是安排好的。
但我得去。
因为阿姨在等我。
因为林南的第37个故事。
是我的第37个故事。
我站起来。
把两个本子塞进怀里。
开门。
楼道里有人抽烟。
火光一闪一闪的。
我没看清脸。
但听见他说：“沈默。明天见。”
我没回头。
下楼。
走到街上。
路灯很亮。
但我不知道明天中午。
我还能不能再看见这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