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车库门口。
林西站在我旁边。
“你女儿说。那个鬼魂。穿着外卖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直在哭？”
“嗯。”
“说想回家？”
“嗯。”
我盯着车库深处。
黑乎乎的。
没灯。
林西掏出手机。
打开手电。
光扫过去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辆破电动车。
“你女儿什么时候看到的？”
“前天晚上。十一点多。”
“她怕吗？”
“不怕。她说那个人哭得很伤心。”
我往前走了两步。
林西跟上。
“沈默。你觉得真有鬼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？”
“看看。”
我蹲下。
地上有烟头。
还有一张纸。
皱巴巴的。
我捡起来。
展开。
是张外卖单。
单号。
时间。
地址。
林南的名字。
“这……”
林西凑过来。
“林南的单子。”
“你认识？”
“认识。他出事那天。最后一单。送到这个地址。”
我盯着地址。
城南物流园。
“刘强接他的单？”
“不是。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老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老板点的外卖？”
“嗯。林南送过去。然后出事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手机震。
阿姨的短信。
“沈默。明天中午。饺子。别忘了。”
我回。
“好。”
林西看着我。
“你明天还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阿姨知道这事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林南出事那天是给老板送外卖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会告诉她。”
林西沉默。
“沈默。你真要这么做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林南想回家。”
我走出车库。
路灯下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默。我是赵刚的女儿。我爸说。明天想见你。”
我回。
“明天中午。阿姨家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林西跟出来。
“沈默。你明天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
我往前走。
没回头。
风很大。
吹得眼睛疼。
我揉了揉。
笑了。
真有你的。
林南。
死了还搞这么多事。
我掏出本子。
写下。
“第40个故事。关于一个鬼魂。一张外卖单。和一个真相。”
手机又震。
阿姨的短信。
“沈默。明天中午。饺子。韭菜馅的。”
我回。
“好。”
然后。
我站在路边。
看着天。
月亮很圆。
像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