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沈月往外走。
阳光刺眼。
她突然停下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不对？”
“他还在。”
我回头。
地下室黑乎乎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我知道她说得对。
沈天行还在。
他没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他刚才不是消失了吗？”
“消失不代表死。”她说，“他那种人，不会那么容易死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搞毛啊。
好不容易干翻他。
结果又来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回去。”她说。
“回去？”
“对。”她看着我，“你妈的骨灰还在里面。”
我愣住了。
对。
骨灰。
刚才盒子掉了。
骨灰撒了一地。
“你妈的骨灰救了你。”她说，“我们不能丢下她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往回走。
沈月跟着我。
我们回到地下室。
地上全是骨灰。
白色的。
在黑暗里发光。
我蹲下。
手抖。
“妈……”我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沈月也蹲下。
“别说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们把她带走。”
我点头。
用手捧骨灰。
一点一点。
捧进盒子。
突然。
骨灰动了。
“什么……”
骨灰飘起来。
在空中旋转。
形成一个圈。
圈里出现一个人影。
是沈天行。
“你妈的骨灰……”他说，“居然还留着我的印记。”
“什么印记？”我问。
“她死之前，”他说，“把一部分记忆封在骨灰里。”
“记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关于我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想让我死。”他说，“但她做不到。”
骨灰突然散开。
飞向四面八方。
“不！”我喊。
但骨灰已经消失了。
沈天行笑了。
“现在，”他说，“她彻底消失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妈……”我说，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别激动。”他说，“你妈的骨灰没了，但你还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你妈的记忆，”他说，“现在在我这里。”
“什么记忆？”
“关于你爸的。”他说，“关于你为什么会被选中。”
我愣住了。
沈月也愣住了。
“你爸，”他说，“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他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地下突然震动。
“什么……”
裂缝出现。
从墙壁。
从天花板。
从地面。
整个地下室在塌。
“快跑！”沈月喊。
我拉着她往外跑。
身后。
沈天行在笑。
“下次见面，”他说，“我会告诉你全部。”
声音消失。
我们冲出地下室。
外面。
阳光刺眼。
我回头。
地下室已经塌了。
“你妈的骨灰……”我说，“没了。”
沈月看着我。
“别难过。”她说，“她还在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你心里。”她说，“也在沈天行那里。”
我沉默了。
她说的对。
但我还是难过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我们还有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找到他。”我说，“杀了他。”
她点头。
我们往外走。
阳光照在身上。
但我心里。
全是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