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破针,扎死我了。”
沈棠把手指塞进嘴里,腥甜味在舌尖炸开。抬头一看,对面那男人还站在原地,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你谁啊?”她没好气地甩甩手,“站我店门口挡光,我还怎么做生意?”
男人没动,只是盯着她手里的半成品旗袍。那眼神,像要把布料烧出个洞。
沈棠心里一咯噔。这人她认得——上辈子,顾深。那个在巷子里替她挡刀的男人,那个死在她面前的男人。
“滚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顾深没滚。他往前迈了一步,伸手,把那根沾血的针从她指间抽走。动作轻得像在摘花。
“你的手,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,“别瞎扎。”
沈棠愣住。妈的,这算什么事?重生回来第一天,就遇上债主了?
她深吸一口气,把针抢回来:“关你屁事。”
顾深嘴角动了一下,像要笑,又压回去了。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递过来。
沈棠接过去一看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,还有一行字:“周家巷,找沈棠。”
“谁给你的?”她声音尖起来。
“你爸。”顾深说,“他说你会做衣服,让我来取件旗袍。”
沈棠脑子嗡一声。她爸?那个在她十岁就丢下她跑了的男人?
“他在哪?”
顾深没答,只是把纸条折好,塞回兜里。“明天,我来取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,背影硬得像块铁板。
沈棠站在店门口,风吹过来,冷得她打了个哆嗦。针眼还在疼,可心里更疼。
她上辈子欠他一条命,这辈子,难道还要欠他一件旗袍?
“行,来就来。”她咬咬牙,“谁怕谁。”
可手还是抖的。针拿不稳,线穿不进。她索性把布料往桌上一摔,蹲在地上骂了句“卧槽”。
重生回来,就这?
她以为能大杀四方,结果第一关就栽在一个退伍兵手里。
但奇怪的是,她心里没那么怕了。顾深活着,活得好好的。那个上辈子替她死的男人,现在站在她面前,还欠她一个解释。
沈棠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灰。她看着桌上那件半成品,忽然笑了。
“行,旗袍就旗袍。我倒要看看,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”
她拿起针,重新穿线。这一次,手稳了。
窗外,天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