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一夜没睡好。
早上六点,她爬起来,灌了两杯凉水,脑子才清醒点。
布料铺在桌上,她摸了一遍又一遍。顾深要的旗袍,她心里有数,但就是下不去手。
不是吧,她上辈子好歹也算个知名裁缝,现在连件旗袍都不敢动?
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裁布。
剪刀下去,手还是抖的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骂了一句,把剪刀往桌上一拍。
这时候门响了。
沈棠一愣,走过去开门。
顾深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“早饭。”他把袋子塞给她,脸还是冷的。
沈棠接过来,打开一看,两个包子一杯豆浆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顾深已经走进店里,看了一眼桌上的布料。
“还没做?”
“你催什么催。”沈棠把包子咬了一口,烫得她直吸气。
顾深没说话,就站在那儿,跟根柱子似的。
沈棠吃完了,擦了擦手,重新拿起剪刀。
“你站这儿我怎么做?”
“我看着。”
“你看着我做不出来。”
“那你昨天怎么说的?”
沈棠被他堵得没话说。
她咬着牙开始裁,动作倒是利索了。
顾深就站在旁边,一声不吭。
裁到一半,沈棠忽然问:“我爸……他到底在哪?”
“不能说。”
“什么叫不能说?”
“就是不能说。”
沈棠气得手一抖,剪刀差点划到手指。
“你这个人怎么这样?”
顾深看着她,眼神有点复杂。“有些事,知道太多对你不好。”
“那你还来找我做旗袍?”
“就因为是你。”
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沈棠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?
她还想追问,顾深已经转身往外走。
“明天我来取。”
门关上了。
沈棠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剪刀。
她忽然想起上辈子,顾深最后一次跟她说话,也是这种语气。
“别管我,管好你自己。”
然后他就死了。
沈棠鼻子一酸,赶紧低头继续裁布。
不能哭,哭什么哭。
她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旗袍上。
做了一整天,到傍晚的时候,旗袍基本成型了。
就差扣子。
沈棠翻了翻抽屉,发现少了一颗盘扣。
她想了想,决定去街对面的老陈铺子买。
刚出门,就看见巷口站着个人。
不是顾深。
是个穿花衬衫的男人,叼着烟,正往她这边看。
沈棠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人她认识。
上辈子,就是这个人,把她爸的行踪卖给了仇家。
他怎么在这儿?
沈棠转身就想回去,那人却开口了。
“沈棠?”
她僵住了。
“你爸让我带句话。”那人走过来,烟头往地上一扔,“他让你别多管闲事。”
沈棠脑子嗡一声。
她爸?她爸不是让顾深来找她吗?怎么又让这个人带话?
“他在哪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那人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你只要记住,别乱打听,别乱说,不然……”
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沈棠手心全是汗。
但她没退。
“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说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欢了。“行,有种。”
他转身走了,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沈棠靠在门框上,腿有点软。
她爸到底在玩什么把戏?
一边让顾深来找她做旗袍,一边又让人来警告她?
这不像是同一个人干的事。
沈棠忽然意识到,事情比她想的复杂得多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料,又看了看巷子口。
明天,顾深来取旗袍的时候,她得问清楚。
她转身回屋,把门锁好。
今晚,又是个不眠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