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一宿没睡。
天刚蒙蒙亮,她就听见院子门响了。
顾深来了。
她打开门,他站在晨光里,还是那张冷脸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“早饭。”
沈棠没接,盯着他眼睛问:“我爸在哪?”
顾深眉头一皱。“怎么了?”
“昨晚有人来找我。”沈棠把花衬衫男人的话说了一遍,声音压着,但手在抖,“他说是我爸让他来警告我的。你这边让我做旗袍,那边又有人来威胁我,你俩到底谁是真的?”
顾深沉默了几秒,然后把早饭往她手里一塞,转身就走。
“你干嘛?”沈棠追出去。
“找他去。”
“你知道是谁?”
顾深没回头,步子迈得又大又急。沈棠小跑才能跟上。
“你等等!”她一把拽住他胳膊,“你不说清楚,我不让你走。”
顾深停住了。
他回头看她,眼神里有点什么,像是愧疚,又像是别的。
“你爸的事,比你想的复杂。”他说,“那个人不是我派去的,也不是你爸派去的。”
沈棠脑子转得飞快。“那他怎么知道我名字?怎么知道我住这儿?”
“他盯上你了。”顾深说,“因为你爸。”
“我爸到底在哪?”
“不能说。”
沈棠火一下就上来了。“搞毛啊!你什么都不说,让我怎么信你?”
顾深看着她,忽然伸手,把她耳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
动作很轻,但沈棠愣住了。
“旗袍做好了吗?”他问。
“做好了。”沈棠没好气地说,“在屋里挂着。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转身进屋,沈棠跟在后头,心里又气又乱。
旗袍挂在衣架上,宝蓝色,盘扣是她连夜缝的。
顾深站在旗袍前,看了很久。
“你手艺真好。”他说。
沈棠没接话。
他伸手摸了摸旗袍的领口,忽然说:“你爸当年救过我。”
沈棠心里一惊。
“他让我来找你,不是让我传话,是让我保护你。”顾深转过身,看着她,“那晚那个人,是冲你来的。你爸让我别告诉你他在哪,怕你去找他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让人来警告我?”
“那个人不是他的人。”顾深说,“是另一拨人。”
沈棠脑子嗡嗡响。
“你爸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顾深说,“等他处理完事情,会来找你。”
“处理什么事?”
顾深没回答。
他掏出钱,放在桌上。“旗袍的钱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沈棠一个人站在屋里,看着那件旗袍,忽然发现领口上有点红。
她凑近了看。
是血。
不是她的血。
是顾深刚才摸旗袍时,留下的。
他受伤了。
沈棠抓起外套就往外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