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
沈棠就醒了。
没睡。
闭着眼躺了一夜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顾深在院子里抽烟。
烟味飘进来。
呛得她咳嗽。
“走不走?”
她推开门。
顾深掐了烟。
“走。”
两个人上了那辆破面包车。
车玻璃上还留着弹孔。
风灌进来。
呼呼的响。
沈棠没说话。
顾深也没说。
车子颠簸了两个小时。
到了南城。
槐花巷。
巷子很窄。
两边都是老房子。
墙根长着青苔。
沈棠下了车。
腿有点软。
她站在巷口。
看着那块掉了漆的牌子。
——槐花巷。
上辈子。
她死在这里。
这辈子。
她要在这里找到她妈。
“哪家?”
沈棠问。
顾深指了指巷子深处。
“第三家。”
“饺子馆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。
饺子馆?
她妈开饺子馆?
她快步走过去。
门板还没卸。
里面亮着灯。
沈棠伸手推门。
手在抖。
门开了。
一个胖女人正在揉面。
抬头看见她。
愣了一下。
“找谁?”
沈棠张了张嘴。
“我找陈秀兰。”
胖女人眼神闪了闪。
“不认识。”
沈棠心里一沉。
“她是我妈。”
胖女人放下手里的面团。
上下打量她。
“你姓沈?”
“嗯。”
胖女人叹了口气。
“她走了。”
“昨天刚走。”
沈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胖女人擦擦手。
“她留了封信。”
“说要是有人来找她。”
“就把信给人家。”
沈棠接过信。
信封上写着:沈棠亲启。
她妈知道她会来。
她撕开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:
“棠棠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“妈没事。”
“等你把旗袍做好。”
“妈就回来了。”
沈棠盯着那几行字。
手指捏得发白。
旗袍。
又是旗袍。
她回头看向顾深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顾深没说话。
沈棠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一个个的。”
“都拿旗袍说事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顾深追上来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不听。”
她走得很快。
巷子里风很大。
吹得她眼睛发酸。
她停下。
站在昨天她死过的那条巷子口。
搞毛啊。
这辈子。
还是被牵着走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回头。
“顾深。”
“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?”
顾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。
看着她。
“很多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沈棠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真的在等你。”
沈棠没说话。
风停了。
巷子里突然很安静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。
旗袍。
好。
那就做旗袍。
她抬眼。
“图纸呢?”
顾深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旗袍的图纸。”
“你爸给我的那张。”
“不是让你收着吗?”
沈棠摸了摸口袋。
空的。
她心里一紧。
“没了。”
“昨晚落在砖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