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身坐起来。
顾北辰已经拔刀。
山洞外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多少人?”我问。
“至少二十。”他声音压低,“你待着别动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抓住他袖子,“上次你一个人打十个都够呛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把药方塞回我手里。
“拿着。”
“你干嘛?”
“我去引开他们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你往东走,三里外有村子,找村长报我名字。”
“报你哪个名字?”我盯着他,“顾北辰?还是假的那个?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,“这时候还记仇。”
“我记仇。”我说,“但你死了我找谁算账?”
他没接话。
外面有人喊:“搜!山洞里!”
顾北辰一把把我推到石壁后。
“别出来。”
他冲出去了。
我听见刀剑碰撞声。
有人惨叫。
我缩在石壁后,死死攥着药方。
妈的。
这算什么。
我数着声音。
一刀。
两刀。
三刀。
然后安静了。
“顾北辰?”我小声喊。
没人应。
“顾北辰!”
还是没人。
我探出头。
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。
顾北辰跪在地上,左肩插着一支箭。
血顺着手臂往下淌。
“你……”我跑过去。
“没事。”他咬牙,“皮肉伤。”
“皮肉伤你跪着?”
“腿上也中了一刀。”
我低头看。
大腿上确实有道口子。
血已经浸透裤子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我气得说不出话。
“剩下的人追远了。”他说,“你先走。”
“走个屁。”我撕下裙摆,“我给你包扎。”
“你会?”
“我是大夫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忘了?”我说,“我穿越前是中医。”
他沉默。
我蹲下,把箭拔出来。
他闷哼一声。
“忍着。”
我撕开衣服,把伤口包住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又来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能不能别老提他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是说,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
“受伤了不让我管。”
我手上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总说没事。”顾北辰声音很轻,“然后第二天就发烧。”
我低头。
“你发烧了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包好了。
我扶他站起来。
“还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
走了两步。
他腿软了一下。
“得找个地方歇一晚。”我说。
“前面有个破庙。”
“行。”
我们搀着往外走。
天快亮了。
破庙不远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尊缺了脑袋的佛像。
我扶他坐下。
“你睡会儿。”我说。
“你呢?”
“我看着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受伤了。”我说,“听我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跟你父亲真像。”他说。
“哪像?”
“都倔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闭上眼睛。
过了会儿,呼吸均匀了。
我坐在旁边。
看着那张药方。
太师府地牢。
第三间。
我攥紧纸条。
突然。
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很急。
我站起来。
顾北辰也睁开眼。
“是追兵?”我问。
他摇头。
“不像。”
马蹄声停在庙外。
有人下马。
脚步声。
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。
我愣住了。
“沈晚晴?”那人开口。
声音很熟悉。
我认出来了。
是祖母身边的刘嬷嬷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老夫人让我来找你。”刘嬷嬷说,“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王氏……她……”刘嬷嬷喘着气,“她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今天早上发现的。”刘嬷嬷说,“死在房里。老夫人让我告诉你,让你别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刘嬷嬷压低声音,“所有人都说是你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