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没时间多想。
那些白眼睛怪物扑上来了。
他一把推开赵大柱。
“躲开！”
拳头砸在怪物身上。
像打在烂泥里。
怪物没倒。
反而贴上来。
顾烈胸口一烫。
异骨发疯似的震动。
那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站在原地。
看着。
“别跟它们打。”那人说，“没用的。”
“妈的。”顾烈骂了一句。
他转头看赵大柱。
赵大柱拿着刀。
刀砍在怪物身上。
怪物裂开。
又合上。
“这玩意儿砍不死！”赵大柱喊。
顾烈深吸一口气。
他盯着那个人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我说了。”那人说，“杀了我。”
“怎么杀？”
那人指了指自己胸口。
那个位置。
正是顾烈异骨的位置。
“挖出来。”那人说，“把异骨挖出来，我就死了。”
顾烈愣住了。
赵大柱喊。“别信他！挖了异骨你也得死！”
顾烈看着那人。
那人笑了。
“你挖了，我会死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会变成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这就是异骨的诅咒。”那人说，“每一个得到异骨的人，都会重复我的路。你挖了我的异骨，就会继承我的记忆，我的力量，我的命运。”
顾烈握紧拳头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要么死。”那人说，“要么变成我。”
石室震动得更厉害了。
那些白眼睛怪物越来越多。
赵大柱被逼到墙角。
顾烈看着那个人。
又看了看自己胸口。
他想起老头的话。
“活人用死人骨头，迟早要还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顾烈说，“绕这么大一圈，就为了让我自杀？”
那人摇头。
“不是自杀。”他说，“是选择。”
顾烈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那我选第三条路。”
“什么？”
顾烈没回答。
他冲上去。
一拳砸在那人脸上。
那人没躲。
拳头穿过了他的脸。
像穿过空气。
“没用的。”那人说，“我是你的影子。”
顾烈咬牙。
“那老子就砸碎自己的影子。”
他又打了一拳。
还是穿过去了。
那人叹了口气。
“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什么？”
“我就是你。”那人说，“你打不死的。”
顾烈停住了。
他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突然觉得恶心。
“放屁。”顾烈说，“你不是我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你他妈连个活人都不是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惨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活人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死在古战场。”
“死在异骨里。”
顾烈看着他。
那些白眼睛怪物突然停下了。
全都站在原地。
一动不动。
那人抬起头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等你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有人让我等。”那人说，“一个穿黑袍的人。”
顾烈心里一紧。
“黑袍人？”
“对。”那人说，“他说会有一个跟我一样的人来，让我告诉他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那人指了指石室顶部。
“古战场不止三层。”他说，“还有第四层。”
“第四层？”
“那里藏着异骨的源头。”那人说，“也藏着黑袍人的秘密。”
顾烈盯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就是从第四层逃出来的。”
那人说完。
身体开始碎裂。
像干裂的泥土。
一块一块往下掉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他说，“记住我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？”
那人笑了。
“包括我。”
然后他碎了。
碎成一地黑灰。
那些白眼睛怪物也跟着消散。
石室安静下来。
赵大柱走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顾烈没说话。
他看着地上那堆黑灰。
胸口异骨突然发烫。
烫得厉害。
他低头一看。
异骨上的纹路变了。
变成了一行字。
“第四层入口在神像脚下。”
顾烈抬起头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那个神像。”
赵大柱张了张嘴。
又闭上了。
他跟着顾烈走出石室。
身后。
那堆黑灰突然动了动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