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我喊沈砚。
没回应。
喊我妈。
也没回应。
我摸到地上。
石头碎片还在。
凉的。
不烫了。
“晴晴。”
声音从左边来。
“沈砚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砸了石头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时间线崩了。”他说。
“崩了?”我说,“我怎么还在这儿?”
“因为你是锚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才是时间线锚点。”他说,“不是我妈,不是你爸,是我。但你砸石头,锚点碎了,时间线崩了。但你还在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我砸石头是为了解脱,结果更糟?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你砸石头,时间线崩了,但你没消失。说明你比时间线强。”
“强什么强。”我说,“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“因为时间线崩了,世界在重组。”他说,“你得选。”
“选什么?”
“选一条时间线。”他说,“你选哪条,我就跟哪条。”
“你有病吧。”我说,“我怎么选?”
“凭感觉。”他说。
我闭上眼。
感觉?
我感觉什么?
我感觉到冷。
感觉到黑。
感觉到沈砚的手抓着我的手腕。
“选。”他说。
“我选……”我说,“我选没火灾的那条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然后光来了。
刺眼。
我闭眼。
再睁开。
我在书店。
沈砚的旧书店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。
沈砚坐在柜台后面。
“你醒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我问。
“三天。”他说。
“三天?”我说,“时间线呢?”
“稳了。”他说,“你选了没火灾的那条。你爸没死,你妈没疯,你没放火。”
“那我呢?”我问。
“你还是你。”他说,“只是记忆没了。”
“什么记忆?”
“所有记忆。”他说,“你爸的、你妈的、我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记得?”
“因为我是锚点。”他说,“我永远记得。”
我看着沈砚。
他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哭了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你哭了。”我说。
“晴晴。”他说,“你走吧。”
“走哪儿?”
“回家。”他说,“你爸在等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他。
“沈砚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还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他说,“你每次都来。”
“每次都来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每次砸石头,都选这条时间线。然后你走,然后你来,然后你忘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然后推门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站在街上。
阳光很好。
但我觉得冷。
我想哭。
但我不知道哭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