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柳家老宅的后门。
院子荒了。
草比人高。
沈昭跟在我身后,低声说:“你确定是这儿?”
“周嬷嬷说的。”我说,“她说我娘的坟就在后院老槐树下。”
“你信她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没别的路了。”
他沉默。
我往前走。
槐树还在。
根粗得像老妖。
我蹲下来,手摸树根。
土是松的。
“真有坟?”沈昭皱眉。
“挖。”我说。
他没动。
“你疯了?”他说,“没工具。”
“手挖。”我说。
我跪下来。
扒土。
指甲断了。
血渗出来。
沈昭拉我。
“别碰我。”我说。
他松手。
我继续挖。
突然摸到硬东西。
木头。
骨头硬。
我心跳快炸了。
“有东西。”我说。
沈昭蹲下来。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
我没让。
我用力扒。
露出一个木盒。
黑漆漆的。
沉。
我抱起来。
盖子没锁。
打开。
里面一块玉佩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
“柳家祠堂,供桌下。”
字迹是旧的。
我手抖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昭说。
“线索。”我说。
“你娘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得去看。”
他点头。
我站起来。
腿软。
他扶我。
我没拒绝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晚了怕生变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突然有人喊我。
“顾姝!”
我回头。
是二姐。
她站在门口。
脸色白得像鬼。
“你……”她说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你跟踪我?”我说。
“我……”她结巴,“我路过。”
“路过?”我说,“你来柳家老宅路过?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知道了?”我说。
“知道什么?”她说。
“我娘的事。”我说。
她眼神闪躲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你撒谎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来干嘛?”我说。
“我……”她咬嘴唇,“有人让我来。”
“谁?”
“不……不能说。”
我冷笑。
“你怕了?”我说。
“我不怕你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怕谁?”我说。
她没回答。
沈昭上前一步。
“二小姐,”他说,“你最好说实话。”
“你威胁我?”她说。
“不是威胁。”他说,“是提醒。”
她看着我们。
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你们以为你们赢了?”她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你们挖的东西,”她说,“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放的。”她说。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放的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故意放那儿,引你们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笑得更深,“有人想见你们。”
“谁?”
她没说话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一个男人走出来。
穿黑衣服。
脸藏在阴影里。
“顾姝,”他说,“好久不见。”
声音熟悉。
我浑身发冷。
“是你?”我说。
“是我。”他说。
沈昭挡在我前面。
“退后。”他说。
男人笑了。
“世子别紧张。”他说,“我是来帮你们的。”
“帮我们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娘的死因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而且我知道真凶是谁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谁?”我说。
他往前走一步。
脸露出来。
是陆公子。
不。
是那个假陆公子。
那个一直在暗中的人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姓柳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柳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柳家二房,你爹的弟弟。”
“你是我叔叔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亲叔叔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一直在骗我?”我说。
“不是骗。”他说,“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?”我说,“你让我挖假坟,你让二姐跟踪我,你……”
“都是为了引你来。”他说。
“引我来干嘛?”
“告诉你真相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真相?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娘没死。”他说。
我腿一软。
沈昭扶住我。
“你说什么?”我说。
“你娘没死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她活着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在……”他停顿,“在柳家祠堂下面。”
“祠堂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一直藏在里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有人在找她。”
“谁?”
“大夫人。”他说,“你养父的正妻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找我娘?”
“因为你娘知道柳家灭门的真相。”他说,“她知道凶手是谁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带我去见她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他说。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走。
沈昭拉住我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这是我娘的事。”
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我们往前走。
二姐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我回头看她一眼。
她眼神复杂。
“别恨我。”她说。
我没回答。
转身。
走进祠堂。
黑暗扑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