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里黑得离谱。
我摸黑往前走。
沈昭在后面跟着。
“你确定?”我说。
“确定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下去?”
“有暗门。”他说,“供桌底下。”
我蹲下。
手摸到供桌腿。
冰凉。
“你以前来过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但你娘留了信。”
“信上说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说她藏在下面,等一个人。”
“等我?”
“等你。”他说。
我心跳快了。
供桌底下有块砖。
松的。
我抠开。
下面是个洞。
黑乎乎的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我下去。”沈昭说。
“一起。”我说。
他看我一眼。
没反对。
我先钻进去。
窄。
身子挤着两边土墙。
往下爬。
大概一丈深。
脚踩到地了。
潮湿。
有股霉味。
沈昭也下来了。
“火折子。”他说。
他掏出火折子。
吹亮。
光不大。
但能看见。
这是个地窖。
不大。
角落里铺着稻草。
稻草上坐着个人。
女人。
头发白了。
脸瘦得脱形。
她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“娘?”我说。
声音抖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阿姝。”她说。
声音哑。
像很久没说话。
我腿软。
跪下来。
“娘。”我说。
她伸手。
摸我的脸。
手冰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活着。”我说。
“活着。”她说,“但快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他们找到我了。”她说,“大夫人的人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沈昭说。
“昨天。”她说,“他们来了祠堂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说。
“我躲开了。”她说,“但他们知道我在下面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走。”她说,“带我走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扶她。
她站不起来。
腿好像坏了。
沈昭过来。
背起她。
“上面有人吗?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我们往上爬。
快出口时。
听见声音。
脚步声。
很多人。
“围住祠堂。”有人喊。
是大夫人身边那个管事。
我的心沉了。
“怎么办?”我说。
沈昭没说话。
他把娘放下。
“我去引开他们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
“只能这样。”他说,“你带她往后面走。”
“后面有路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墙根有个狗洞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刚才。”他说,“我进来时看见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别死。”我说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。
他钻出去。
脚步声往他那边去了。
我背起娘。
她轻。
轻得像纸。
我往后走。
墙根果然有个洞。
我把娘推出去。
自己爬。
外面是条巷子。
黑。
没人。
我回头看祠堂。
火光。
有人放火了。
“沈昭。”我说。
娘拉住我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“他还在里面。”我说。
“走。”她说,“他答应过会出来。”
“谁?”
“他娘。”她说,“他娘答应过我。”
我没听懂。
但我没时间问了。
我背着她跑。
身后火光冲天。
沈昭。
你他妈一定要活着。
我心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