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睁开眼的时候,一杯热茶正朝她脸上泼过来。
她本能地侧身一躲,茶盏擦着耳廓飞过去,砸在地上碎成几片。
“躲什么?”嫡母王氏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黑板,“长辈赐茶,你敢避?”
沈棠盯着地上冒着热气的茶水,脑子里还在嗡嗡响。她记得这杯茶。前世也是这时候,嫡母说要给她“洗尘”,端来一杯加了料的茶。她喝下去,当晚就腹痛不止,错过了第二天的及笄礼。
然后王氏趁机把她许给了那个死了三任妻子的糟老头子。
“母亲恕罪。”沈棠低头,声音压得低,“女儿手滑了。”
王氏眉头一拧,正要发作,沈棠突然抬头,直视她的眼睛。
锦鲤体质在那一刻发作,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王氏昨晚和那个姓刘的管事在偏院密谈,商量着怎么把她嫁出去换一笔银子。
沈棠笑了。
是真笑,笑得王氏心里发毛。
“你笑什么?”王氏后退半步。
“没什么。”沈棠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水渍,“母亲这茶太烫,女儿不敢喝。要不,您先尝尝?”
她说着,从桌上拿起另一杯茶,递到王氏面前。
王氏的脸色变了。那杯茶里,她下了双倍的药。
离谱的是,沈棠居然知道?
“你——”王氏指着她,手指在发抖。
“我怎么知道的?”沈棠替她把话说完,语气轻飘飘的,“母亲,人在做,天在看。您昨晚和刘管事聊得那么开心,怎么就忘了关窗户?”
王氏的脸瞬间惨白。
沈棠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对了,及笄礼我会去。您那点心思,省省吧。”
出了院子,沈棠靠在墙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妈的,太险了。
她差点就又喝下去了。
可这锦鲤体质到底怎么回事?前世根本没这玩意儿。重生一次,老天爷给她开了个外挂?
不管了,能保命就行。
她深吸一口气,往自己院子走。路上遇见二姐沈萱,对方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:“哟,三妹妹怎么从母亲那儿出来了?挨训了?”
沈棠懒得理她,直接走过去。
沈萱在后面跺脚:“你什么态度!”
沈棠没回头。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王氏那张扭曲的脸。
前世她死得不明不白,现在重生回来,第一件事就是不能让王氏得逞。
可问题来了——她一个庶女,无权无势,怎么跟王氏斗?
正想着,拐角处突然撞上一个人。
“嘶——”沈棠捂着额头抬头,看见一张冷得像冰的脸。
顾衍。
那个前世在战场上杀敌无数、最后被封为镇北将军的男人。
他怎么会在沈府?
“走路不长眼睛?”顾衍的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沈棠愣了两秒,然后反应过来——她现在只是个庶女,不能跟将军顶嘴。
“抱歉,顾将军。”她低下头,侧身让路。
顾衍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大步离开。
沈棠站在原地,心跳砰砰加速。
她突然想到一个主意。
如果她能和顾衍联手……
不,不行。前世她跟他毫无交集,这辈子贸然攀附,只会惹来杀身之祸。
可王氏那边,她必须找人制衡。
沈棠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那就先靠自己。
她不信,重活一世,还能被同一拨人害死。
刚走到自己院子门口,丫鬟小桃慌慌张张跑出来:“小姐!不好了!二小姐带人闯进您屋里,说要搜什么‘赃物’!”
沈棠眼神一冷。
搞毛啊,她才刚回来,沈萱就来这一出?
“走,进去看看。”
沈棠推开门,看见沈萱正指挥丫鬟翻箱倒柜。
“二姐,你这是在干嘛?”沈棠靠在门框上,语气不咸不淡。
沈萱回头,笑得假惺惺:“三妹妹,母亲说你偷了她的金簪,我来帮你找找。”
沈棠差点笑出声。
这招太老套了。
“找着了吗?”她问。
“还没。”沈萱朝丫鬟使了个眼色。
那丫鬟突然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根金簪:“找到了!”
沈棠看着那根簪子,心里冷笑。
前世也是这样,她们栽赃她偷东西,然后王氏出面“原谅”她,条件是答应那门亲事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“二姐。”沈棠走到沈萱面前,伸手拿过金簪,“你说这是母亲的?”
“当然!”沈萱挺了挺胸。
“那好。”沈棠把簪子举起来,对着光看了看,“这簪子上刻着‘沈萱’两个字,怎么就成母亲的了?”
沈萱一愣,抢过簪子仔细看——上面果然刻着她的名字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”
沈棠笑了。
锦鲤体质让她在进门那一瞬间,就“看到”了沈萱把簪子塞进枕头下的全过程。她提前让小桃换了簪子。
“二姐,偷东西可不是好习惯。”沈棠拍了拍沈萱的肩膀,“要不,我们去母亲那儿评评理?”
沈萱的脸涨得通红,跺了跺脚,带着丫鬟灰溜溜地跑了。
小桃关上门,松了口气:“小姐,您怎么知道她们会来?”
沈棠没回答,只是看着手里的金簪。
她知道的太多了。
可这还不够。
王氏不会善罢甘休,沈萱也不会。她必须尽快找到前世惨死的真相。
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沈棠警觉地走到窗边,掀开一条缝。
是顾衍。
他居然还没走?
而且,他正站在她院子外的槐树下,抬头看着她的窗户。
四目相对。
沈棠心跳漏了一拍。
顾衍勾了勾嘴角,转身离开。
那个笑容,让沈棠后背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