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把刘建国带走了。
他走的时候回头看刘婶。
刘婶站在门口。
没哭。
也没说话。
就那么看着。
我忽然觉得。
她可能早就知道。
只是不敢想。
老顾站在我旁边。
手还在抖。
“爸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他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
“有点腿软。”
我扶着他坐在台阶上。
王婶端了两碗水过来。
“喝口水。”
“别急。”
老顾接过碗。
手还在抖。
水洒了一半。
搞毛啊。
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。
那个卖糖葫芦的老顾。
那个天天在胡同口喊“糖葫芦——又甜又脆”的老顾。
原来也会怕。
“爸。”
“我妈的东西。”
“咱是不是该去拿回来?”
老顾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嗯。”
“去拿。”
我们去了医院。
老张头还在病房里。
警察在门口守着。
我们进去的时候。
老张头醒了。
看见我们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来了?”
老顾没说话。
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盒录音带。
“这个。”
“是你录的?”
老张头看了一眼。
点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你老婆让我录的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万一她出事。”
“这东西能帮她说话。”
老顾的手攥紧了录音带。
“她让你录的?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知道自己会出事?”
老张头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天花板。
“她聪明。”
“比我们都聪明。”
“她知道刘建国不是善茬。”
“所以她留了后手。”
“录音带里。”
“是刘建国承认杀人的声音。”
“她复制了一份。”
“藏在刘婶家的冰柜里。”
“就是你们找到的那盒。”
老顾没说话。
只是把录音带放在桌上。
“还有一盒。”
“在杆子里。”
“你拿走了?”
老张头点点头。
“我拿走了。”
“我想毁了它。”
“但我下不去手。”
“那是我弟弟的命。”
“我不能……”
他哭了。
老顾没说话。
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行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我们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。
落在地板上。
我忽然觉得。
那些光。
好像能照进心里。
“爸。”
“咱回家吧。”
老顾点点头。
“回家。”
我们走出医院。
胡同口的风还是那么凉。
可我觉得。
不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