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了侯府。
天已经黑了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我推开自己房门，点上灯。
把那张欠条摊在桌上。
仔仔细细地看。
娘的笔迹，没错。
可这印章……
我手指摩挲着那个红印。
突然，门被推开。
“二小姐。”
是翠儿。
她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大小姐……大小姐她……”翠儿喘着气，“她刚才去了夫人房里，两人在吵架。”
吵架？
沈明嫣和王氏？
“吵什么？”
“奴婢没听清。”翠儿说，“就听见大小姐说什么‘印章’，夫人就骂她‘闭嘴’。”
印章？
我脑子一炸。
妈的。
还真是她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大小姐哭着跑出来了。”翠儿小声说，“夫人摔了东西。”
有意思。
沈明嫣偷印章帮王氏？
还是王氏逼她偷的？
不对。
我站起来。
王氏没那么蠢，让自己女儿干这种事。
除非……
沈明嫣自己也想害我。
“翠儿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去盯着大小姐。”我说，“看她明天有什么动静。”
“是。”
翠儿退出去。
我重新坐下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沈明嫣，你到底图什么？
前世你害死我。
这辈子还想来？
你逗我呢。
我冷笑一声。
行啊。
那就陪你玩玩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换了身素净衣裳。
带上欠条和地契。
出门。
绣庄门口，裴衍已经等着了。
他一身黑衣，站在晨光里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。
我跟着他。
到了绣庄。
周管事已经在里面了。
看见我们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沈二小姐，这位是……”
“镇北将军，裴衍。”我说。
周管事脸色一变。
“将军大人……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裴衍直接坐下，“欠条呢？”
周管事递过来。
裴衍看了一眼。
“五千两，我替她还。”
他说。
周管事咽了口唾沫。
“将军，这……这契约是沈家的事……”
“我说了，我替她还。”裴衍声音冷下来，“怎么，你有意见？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
周管事连忙摆手。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裴衍。
他真就这么帮我？
“钱呢？”周管事问。
裴衍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。
拍在桌上。
“数数。”
周管事哆嗦着手数完。
“够……够了。”
“契约呢？”
周管事把契约递过来。
裴衍接过，撕成两半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，“绣庄归沈二小姐了。”
我接过契约碎片。
心里松了口气。
“等等。”
突然，门外传来一个声音。
我转头。
沈明嫣站在门口。
她穿得光鲜亮丽。
脸上带着笑。
“妹妹。”她走进来，“你动作倒快。”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我来看看。”她扫了一眼裴衍，“这位就是裴将军吧？”
裴衍没说话。
“妹妹好本事。”沈明嫣笑着说，“这么快就攀上高枝了。”
“你嘴巴放干净点。”
“呵。”她冷笑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那印章，是我帮娘拿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竟然直接承认了？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歪着头，“因为我看不惯你啊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激动。”她摆摆手，“你以为这就完了？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接过信。
打开。
是娘的笔迹。
上面写着：绣庄若败，可找城西周家，周家欠我一条命。
我手一抖。
“周家？”我看向周管事。
他脸色惨白。
“你……”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，“你是周家的人？”
周管事没说话。
沈明嫣笑了。
“对，他是。”她说，“你娘当年救过他爹的命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我让他来收绣庄。”沈明嫣说，“你娘的信，我早就拿到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“不。”
“你只是被我耍了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手指发白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
“那你现在想怎样？”我问。
“不怎样。”她转身，“就是来看看你失望的样子。”
她往门口走。
“对了。”她回头，“那封信，是假的。”
我脑子一空。
假的？
“我找人仿的。”她笑着说，“你娘的字，我练了半年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信纸掉在地上。
裴衍捡起来。
看了一眼。
“仿得不错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现在知道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查。”我说，“查到底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暖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，“走吧，先回去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绣庄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起眼睛。
沈明嫣。
你等着。
这事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