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府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裴衍送我到侧门,没进去。
“明天我去查印章的事。”他说,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了。
我进院子,丫鬟小翠迎上来。
“小姐,您可算回来了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夫人那边派人来问过两回。”
“就说我睡了。”
“是。”
我进屋,关上门。
点灯。
拿出那张假信。
妈的。
沈明嫣练了半年我娘的字?
真有你的。
我把信摊在桌上。
仔细看。
不对。
这纸……不是普通的宣纸。
是绣庄专用的账本纸。
我娘当年记账都用这种,边角有暗纹。
她怎么会用账本纸写信?
除非……
这信是从账本上撕下来的。
我脑子一转。
账本。
绣庄的账本。
如果账本还在,上面肯定有真迹。
可绣庄被抵押了,东西应该都搬走了。
搬去哪了?
周家。
对。
周管事。
我起身,推开门。
小翠还在外头。
“小姐?”
“我去趟周家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可……天都黑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往外走。
周家在城南,离绣庄不远。
我敲门。
开门的是个老头。
“找谁?”
“周管事。”
“他不在。”
“那账本呢?”
老头一愣。
“什么账本?”
“绣庄的账本。”我说,“我娘当年记的。”
他上下打量我。
“你是沈家小姐?”
“对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跟进去。
院子不大,堆满了布匹和绣架。
老头领我进偏屋。
“账本在这。”他指着墙角一个木箱,“周管事让我收着的,说等你来要。”
我蹲下,打开箱子。
里面全是账本。
从十年前开始。
一本一本。
我翻到最后一本。
里面夹着一封信。
不是仿的。
是我娘的字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打开。
“绣儿:
若你看到这封信,娘已经不在了。
绣庄的印章,娘藏在祠堂佛像底座下。
别让任何人知道。
记住,双面绣的最后一针,要留给自己。”
我愣住了。
佛像底座下?
那沈明嫣偷的印章……是谁的?
我抬头。
“这信什么时候放的?”
“你娘去世前三天。”老头说,“她让我收着,说等你长大再给。”
“那你怎么现在才给?”
“周管事说,等你来要账本才能给。”
我攥紧信。
所以。
王氏抵押绣庄用的印章。
是假的。
真的还在祠堂。
沈明嫣不知道。
她以为她赢了。
可她连印章都没拿到真的。
我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老头说,“你娘是个好人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周家。
月光很亮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明天。
去祠堂。
拿印章。
然后。
让她们看看。
什么叫真正的双面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