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往回走，脑子里全是赵龙那句话。
归零的人，眼睛会变红。
那他呢？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没红。
但赵龙说看见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陆远突然开口，“你真要交人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沈淮说，“打不过。”
“可那个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淮打断他，“但他还有用，水更重要。”
老刘在旁边抽烟，没说话。
三个人沉默地走。
回到临时营地，红眼睛的家伙被绑在柱子上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沈淮。
“你们要干什么？”
“换水。”沈淮说。
“妈的。”那人骂了一句，“你们疯了？赵龙不是好人。”
“你也不是。”沈淮说。
那人愣了一下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。”他说，“关于归零者。”
沈淮看着他。
“说。”
“归零不是终点。”那人说，“是另一种开始。”
沈淮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眼睛变红，说明你还在消耗。”那人说，“但有些人，眼睛会变黑。”
“变黑？”
“对。”那人说，“那是彻底归零，连人性都消耗完了。”
沈淮想起赵龙的话。
赵龙说看见他眼睛变红。
可他自己没感觉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沈淮问。
“李岩。”
“李岩，你眼睛红多久了？”
“三天。”李岩说，“三天前，我杀了个人。”
沈淮看着他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眼睛就红了。”李岩说，“倒计时也停了。”
沈淮心里一紧。
他的倒计时也停了。
但眼睛没红。
“赵龙说，归零者会消耗人性。”沈淮说。
“对。”李岩说，“我还能控制，但不知道能撑多久。”
陆远在旁边插嘴：“卧槽，那岂不是随时会疯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李岩说，“所以你们最好放了我，我还能帮你们。”
沈淮没回答。
他脑子里乱得很。
赵龙在说谎？还是李岩在说谎？
或者，两个都在说谎。
“先带他去换水。”沈淮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陆远说，“他刚才说的那些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沈淮说，“他只是在拖延时间。”
李岩笑了。
“你挺聪明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些话是真的。”
沈淮看着他。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归零者可以恢复。”李岩说，“只要找到新的价值。”
沈淮心里一震。
恢复？
“怎么恢复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岩说，“但有人试过。”
沈淮盯着他。
“谁？”
“赵龙。”李岩说，“他以前也是归零者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沈淮脑子里闪过赵龙那张脸。
赵龙说，他看见沈淮眼睛变红。
如果李岩说的是真的，那赵龙自己就经历过。
“你确定？”沈淮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李岩说，“但我见过他眼睛红的时候。”
沈淮深吸一口气。
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
“带他走。”他说。
陆远和老刘把李岩从柱子上解下来。
四个人往水库方向走。
路上，沈淮一直在想。
赵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？
李岩的话，有多少是真的？
还有自己——倒计时永远是零，眼睛却不见红。
这算什么？
特殊？还是更糟糕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天黑前，必须做出选择。
交人，或者不交。
而那个选择，可能会改变一切。
走到半路，沈淮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
三个人都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陆远问。
沈淮没说话。
他看向远方。
水库那边，有烟升起来。
不是做饭的烟。
是爆炸后的烟。
“搞毛啊。”陆远说，“那边出事了？”
沈淮心跳加快。
赵龙那边，出事了。
也许，这是个机会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快点。”
四个人加快脚步。
沈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赵龙那边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