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越来越浓。
沈淮跑在最前面。
脑子里全是李岩那句话——赵龙以前也是归零者。
如果赵龙骗了所有人呢?
如果他根本不是什么水库老大,而是……
“停下!”
沈淮猛地抬手。
四个人刹住脚步。
前面,水库的铁门开着。
门口躺着个人。
血。
“搞毛啊。”陆远压低声音,“死人了?”
沈淮眯眼看。
那人头顶的倒计时还在跳。
剩余忠诚——三年。
剩余体力——零。
剩余生命——零。
死了。
“小心点。”沈淮说,“老刘,你看着李岩。”
他摸出路上捡的铁棍,慢慢靠近。
铁门吱呀响。
院子里更乱。
桌椅翻倒,地上有拖拽的血迹。
还有个人靠墙坐着,眼睛睁着,不动。
沈淮走近两步。
看清了。
赵龙。
头顶倒计时:剩余暴力——零。剩余生命——零。
死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沈淮低声骂了句。
“谁干的?”陆远跟上来。
沈淮摇头。
他蹲下检查。
赵龙胸口有个洞。
不是子弹打的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,从里面撑破的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陆远指着赵龙的手。
手指蜷曲,指甲缝里全是黑东西。
不是泥。
像是烧焦的皮肉。
沈淮心往下沉。
“归零者干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赵龙自己就是归零者。”沈淮站起来,“他骗了所有人。现在被其他归零者杀了。”
陆远愣住。
“那水呢?”老刘在后面喊,“水还在吗?”
沈淮转身往水库里走。
水塔还在。
但阀门被人拧开了。
水流得满地都是。
“操。”陆远骂,“全浪费了。”
沈淮没说话。
他盯着水面。
水面上漂着东西。
一张纸。
他捞起来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下一个是你,沈淮。”
字是用血写的。
还没干透。
沈淮背后一凉。
有人知道他要来。
有人知道他名字。
而且,那个人就在附近。
“走!”沈淮喊,“马上走!”
四个人往外跑。
刚出院门。
迎面站着一群人。
领头的是个女人。
眼睛通红。
她看着沈淮,笑了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她说。
沈淮握紧铁棍。
头顶——
她的倒计时:剩余善意——零。剩余耐心——零。
剩余暴力——无限。
沈淮没见过这种倒计时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“你猜。”女人说,“或者,你看看我身后。”
沈淮看过去。
那群人里,有个人他认识。
李岩?
不对。
李岩明明在他身后。
他回头。
李岩站着,低着头。
老刘倒在地上。
脖子上一道口子。
“老刘!”陆远扑过去。
沈淮脑子嗡一声。
李岩慢慢抬起头。
眼睛通红。
“对不起。”李岩说,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沈淮盯着他。
头顶倒计时——剩余忠诚——零。
原来从一开始,李岩就是他们的人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沈淮说。
声音很冷。
“你们到底想要什么?”
女人笑得更深。
“要你。”她说,“倒计时永远为零的人。”
“你是个钥匙。”
沈淮没听懂。
但他知道自己没时间了。
身后是死路。
前面是红眼大军。
还有李岩这个内鬼。
“陆远。”沈淮压低声音,“等下我数到三,你往东边跑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拖住他们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三!”
沈淮冲上去。
铁棍砸向女人。
女人没躲。
铁棍穿过了她的身体。
像穿过空气。
沈淮瞳孔收缩。
“忘了告诉你。”女人说,“归零者,不只是眼睛红。”
“我们,已经不算人了。”
沈淮后退两步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这能力,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