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墙上喘气。
石门缝里渗出的黑色液体,像血,又像油。
地底传来低吼,震得墙壁都在抖。
黑猫说:“你爷爷当年封印的,不是秽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……一个门。”
“通往什么东西的门。”
“现在,门开了。”
我盯着黑猫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黑猫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知道一部分。”
“但没想到会这么快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黑猫看向石门。
“得下去。”
“把门关上。”
“怎么关?”
黑猫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爷爷没留下方法。”
“他只说——如果门开了,就找一把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青铜钥匙。”
“就是封井的那把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那把钥匙……还在井里。”
黑猫点头。
“所以得回去拿。”
“但井底已经被秽填满了。”
“你下去就是送死。”
我沉默。
“那也得去。”
“不然村子就完了。”
黑猫看着我。
“你跟你爷爷一样。”
“都是疯子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转身往外走。
黑猫跟上来。
“等等。”
“我有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用我的身体。”
“把我体内的秽引出来。”
“暂时封住门。”
“这样你就有时间去找钥匙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你会死。”
黑猫笑了。
“我早就该死了。”
“你爷爷把我造出来,就是为了这一天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总有别的办法。”
黑猫摇头。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
“你听。”
我竖起耳朵。
地底传来更多的嘶吼声。
越来越近。
像有东西在往上爬。
黑猫说:“门后的东西,比秽更可怕。”
“你爷爷当年用命封住它。”
“我们不能让它出来。”
我看着黑猫。
它眼睛里的红光在闪烁。
像在哭。
又像在笑。
“好吧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
黑猫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点头。
“我尽量。”
它转身走向石门。
爪子拍在门上。
石门缓缓打开。
黑色的液体涌出来。
带着腥臭味。
黑猫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记住。”
“钥匙在井底。”
“但井底不止有钥匙。”
“还有你爷爷。”
说完,它跳进黑暗里。
石门轰然关闭。
我站在原地。
听着地底的嘶吼声。
突然安静了。
然后传来一声惨叫。
是黑猫的声音。
我冲上去拍门。
“黑猫!”
门纹丝不动。
我用力砸。
手都砸出血了。
门还是不开。
我靠在门上。
喘着粗气。
“操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然后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。
老村长站在门口。
脸色苍白。
“顾尘。”
“你……你刚才在跟谁说话?”
我看着老村长。
“黑猫。”
“它……”
“它去封门了。”
老村长愣了一下。
然后摇摇头。
“晚了。”
“什么晚了?”
“门已经开了。”
“封不住了。”
“你爷爷当年……”
“他本来可以封住。”
“但有人从里面打开了。”
我盯着老村长。
“谁?”
老村长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爷爷的搭档。”
“他没死。”
“他在门后面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等我?”
“为什么?”
老村长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地底传来一声巨响。
整个剑道馆都在晃。
我站不稳。
摔在地上。
头顶的灯掉下来。
砸在我旁边。
老村长喊:“快走!”
“这里要塌了!”
我爬起来。
跟着老村长往外跑。
身后传来轰隆声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倒塌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石门裂开了。
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。
像洪水一样。
淹没了整个大厅。
我跑出剑道馆。
身后传来一声低吼。
震得耳朵疼。
我回头。
看见剑道馆的屋顶塌了。
烟尘冲天。
黑猫……
没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在抖。
老村长拉我。
“走!”
“回村!”
我跟着他跑。
脑子里全是黑猫最后看我的眼神。
还有老村长那句话。
“你爷爷的搭档在门后面等你。”
为什么?
他要等我做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我必须回去。
回井底。
拿钥匙。
然后……
把门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