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棠刚睁眼，就看见顾衍站在门口。
他换了身深色衣裳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走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：“现在？”
“不然等你梳妆打扮？”
沈棠没吭声，赶紧爬起来。
她心里嘀咕：这人今天吃错药了？
出了院子，顾衍走得飞快。沈棠小跑着跟，差点撞上他后背。
“你师父住哪儿？”她喘着气问。
“城外。”
“远吗？”
“一个时辰。”
沈棠闭嘴了。
她突然想起昨晚顾衍说他娘的事。
那语气，不像在撒谎。
可这人满肚子算计，谁知道哪句真哪句假。
马车出了城，路越来越颠。
沈棠被晃得胃里翻腾。
顾衍靠在车壁上，闭着眼。
“你师父是干什么的？”沈棠忍不住又问。
“教人杀人的。”
沈棠瞪大眼睛。
不是吧？
“你开玩笑？”
顾衍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那眼神，不像开玩笑。
沈棠手心开始冒汗。
她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跳进了一个更大的坑。
到了地方，沈棠傻眼了。
一间破草屋，门口坐着个瘸腿老头。
老头看见顾衍，咧嘴笑了：“臭小子，还知道来看我。”
顾衍行了个礼：“师父。”
沈棠站在一旁，不知道该不该行礼。
老头打量她：“这就是你那个假媳妇？”
沈棠脸一热。
“嗯。”顾衍点头，“她有用。”
“有用？”老头笑了，“我看是麻烦。”
沈棠心里咯噔一下。
老头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。
“丫头，你知道这小子为什么找你吗？”
沈棠摇头。
“因为他需要一个不会背叛的人。”老头说，“可你，会背叛他吗？”
沈棠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顾衍皱了皱眉：“师父，说正事。”
老头嘿嘿一笑：“正事？好，说正事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递给顾衍。
“你让我查的事，有眉目了。”
顾衍接过信，看完后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棠问。
顾衍没理她，把信收起来。
“师父，我先走了。”
说完，拉着沈棠就往外走。
沈棠被他拽得踉跄。
“你慢点！”
顾衍没松手。
上了马车，他才开口：“我娘不是病死的。”
沈棠愣住了。
“她是被人害死的。”顾衍咬着牙，“主母干的。”
沈棠心跳加速。
“所以你……”
“我要让她偿命。”顾衍说，“但你得帮我。”
沈棠看着他，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她以为自己只是对付沈家。
现在，好像要搭上整个侯府。
“我凭什么帮你？”沈棠问。
顾衍看着她：“因为你也想报仇。”
沈棠沉默了。
是啊，她也想报仇。
可这仇，报得值吗？
她不知道。
马车颠簸着往回走。
沈棠靠在车壁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她突然想起老头那句话：你会背叛他吗？
不会。
可她也不敢说会。
因为人心，是会变的。
回到侯府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沈棠刚进院子，就看见王嬷嬷站在门口。
“三公子，主母那边来人了。”王嬷嬷说，“说让您过去一趟。”
顾衍皱眉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嬷嬷看了眼沈棠，“好像跟沈家有关。”
沈棠心里一紧。
沈家？
难道嫡母又搞什么幺蛾子？
顾衍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先回去。”
沈棠点头，转身回屋。
可她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这侯府，这沈家，处处都是坑。
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但她知道，不能退。
因为退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夜里，沈棠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是顾衍回来了。
脚步声很重，带着怒气。
沈棠爬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顾衍站在院子里，脸色铁青。
“主母说，要给你换个差事。”
沈棠一愣：“什么差事？”
“去她院里伺候。”
沈棠心里一凉。
这哪是换差事，这是要把她调走。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没。”顾衍说，“但我拦不住多久。”
沈棠咬了咬嘴唇。
她突然笑了。
“那就让她来。”
顾衍看着她：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沈棠说，“她既然想玩，那就玩大的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月光下，沈棠的眼神很亮。
那里面，有恨意，也有决心。
顾衍突然觉得，这丫头，比他想的有意思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就玩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