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二爷那句话，让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“等侯爷死了？”沈棠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有点发飘。
顾二爷没接话，只是盯着窗外看。
顾衍突然开口：“主母给他下药了？”
“聪明。”顾二爷转过身，“她每天往茶里加东西，剂量不大，但够慢的。大夫说是年纪大了，身体不行。谁查得出来？”
沈棠心里发冷。
“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？”她说，“等她把人弄死，再动手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顾二爷反问，“你现在冲进去，说她害侯爷？你有证据吗？”
沈棠噎住了。
顾衍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。
“她背后那人，你一点线索都没有？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顾二爷摇头，“但我知道，那人每个月都会派人来取消息。主母把侯府的事都报上去。”
“取消息的人长什么样？”沈棠问。
“换着来。”顾二爷说，“有时候是婆子，有时候是丫鬟，有时候是外头的商贩。根本查不到。”
沈棠咬了咬嘴唇。
妈的，这主母还真是滴水不漏。
“那咱们现在能做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等。”顾二爷说，“等侯爷咽气，主母一定会露出破绽。她得办丧事，得通知族里，得安排后事。那时候，她忙不过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们拿着我的认罪书，去找族长。”顾二爷说，“我把所有事都揽下来，主母自然就暴露了。”
沈棠皱眉。
“你把自己搭进去？”
“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了。”顾二爷笑了笑，“不如死前拉个垫背的。”
沈棠看着他的笑，觉得有点瘆人。
顾衍站起来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就等。”
他拉起沈棠往外走。
出了门，沈棠才小声说：“他说的能信吗？”
“一半一半。”顾衍说，“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。”
沈棠叹了口气。
“真离谱。”她说，“咱们费这么大劲，结果还得等一个老头子咽气。”
顾衍没说话，只是握了握她的手。
回到师父的旧宅，小安正在院子里玩石子。看见沈棠回来，跑过来抱住她的腿。
“姐姐，你回来了！”
沈棠蹲下来，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“嗯，回来了。”
小安仰着头看她。
“姐姐，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？”
沈棠愣了一下。
家？
她也不知道，哪里才算家。
“快了。”她勉强笑了笑，“再等几天。”
小安点点头，又跑开去玩了。
沈棠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累。
她靠在门框上，闭了闭眼睛。
顾衍走过来，递给她一杯水。
“喝点。”
沈棠接过，喝了一口。
“你说，咱们最后能赢吗？”她问。
“能。”顾衍说，“必须能。”
沈棠没再说话。
她看着院子里的小安，心里想着，要是输了，小安怎么办。
晚上，沈棠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顾衍睡在隔壁，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。
突然，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沈棠一下子坐起来。
顾衍也醒了，快步走到门口。
“谁？”
“是我。”是师父的声音，“侯爷咽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