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二爷答应写认罪书。
沈棠看着他拿起笔,手抖得厉害。
墨滴在纸上,晕开。
“写吧。”顾衍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谈天气。
顾二爷咬牙,抬头看他们。
“你们真以为,主母会放过我?”他问。
“她不会。”沈棠说。“但你写了,至少我们能保你一命。”
顾二爷冷笑。
“保我一命?”他说。“你们自己都活不过明天。”
沈棠攥紧袖子。
她懂他的意思。
主母在侯府经营多年,暗卫、人手、人脉,全在她手里。
她和顾衍,就两个人,加一个瘸腿师父。
怎么打?
“写。”顾衍又说。
顾二爷盯着他,最后低下头,开始在纸上写。
一笔一划。
沈棠站在旁边,看着那些字慢慢成形。
“我,顾二爷,承认与沈家嫡母合谋,害死沈老爷……”
她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终于。
终于拿到证据了。
但下一秒,顾二爷突然停笔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
沈棠愣住。
“什么不对?”
“字不对。”顾二爷抬头,看着她。“我写的,不是事实。”
沈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搞毛啊?
“你什么意思?”顾衍问,声音冷下来。
顾二爷把笔放下。
“你们以为,主母害死你娘,是我帮她?”他问。
“不是?”
“不是。”顾二爷说。“是我娘害死的。”
沈棠和顾衍同时愣住。
“主母?”
“对。”顾二爷说。“我娘,侯府主母,亲手把你娘推下井的。”
“我那天就在旁边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沈棠感觉后背发凉。
她看向顾衍,顾衍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顾衍问,声音嘶哑。
“因为我说了,我也会死。”顾二爷说。“我娘会杀我灭口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装不知道。”
“装到现在。”
屋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沈棠脑子乱成一团。
她以为主母只是帮凶。
没想到是主凶。
那师父说的那些……
“师父撒谎了?”她问。
顾衍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顾二爷没必要现在骗我们。”
沈棠深呼吸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。
顾衍看着她。
“写。”他说。“让他写主母的名字。”
“写清楚。”
顾二爷拿起笔,继续写。
这次手不抖了。
沈棠站在旁边,看着那些字。
她突然觉得累。
是真服了。
这一路走来,真相一个接一个翻盘。
每次以为拿到证据了,结果又冒出新的。
她不知道还能信谁。
但她也知道,不能停。
停,就是死。
顾二爷写完,把纸递过来。
顾衍接过去,看了一遍,递给沈棠。
沈棠低头看。
字迹工整。
内容清楚。
主母的名字,写在那里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“我们走。”
“去哪?”顾衍问。
“找主母。”沈棠说。“对质。”
顾衍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沈棠说。“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侯爷快不行了,主母随时会动手。”
“我们得先发制人。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走。”
两人转身,准备出门。
顾二爷在后面喊了一句。
“你们会死的。”
沈棠没回头。
她推开门。
门外,站着一个人。
主母。
她身后,是十几个带刀的暗卫。
沈棠心一沉。
完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找我。”主母笑着说。“所以我先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