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鹿的手很冷。
像冰。
我握着她，往裂缝深处走。
脚下沙子软得不像话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尸体上。
“你确定你记得路？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。
前面出现一点光。
很弱。
像蜡烛。
“到了。”
她说。
我往前看。
裂缝尽头是个小空间。
大概十平米。
中间坐着个人。
是我爸。
他低着头，手脚被什么东西锁着。
我走近。
看清了。
是骨头。
白色的骨头。
从墙壁里长出来，缠住他的手腕和脚踝。
“爸？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浑浊。
像好几天没睡。
“小默。”
声音沙哑。
“你来了。”
林小鹿松开我的手。
走过去。
蹲下。
“爸。”
她喊。
我爸看着她。
笑了。
“小鹿。”
“你终于想起来了。”
林小鹿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忘了。”
我爸摇头。
“不怪你。”
“是我造的。”
“造你的时候。”
“就让你忘了。”
我站在旁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搞毛啊。
这什么家庭伦理剧。
“那个东西呢？”
我爸问。
“在上面。”
林小鹿说。
“她说要去吃我妈。”
我爸脸色变了。
“快。”
“解开我。”
林小鹿伸手。
摸那些骨头。
骨头开始松动。
但没断。
“不行。”
她说。
“我的力量不够。”
“需要钥匙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钥匙？”
“你不是锁吗？”
林小鹿看着我。
“我是锁。”
“但锁需要钥匙才能开。”
“钥匙在你身上。”
我摸口袋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什么钥匙？”
她指了指我胸口。
“你妈给你的。”
“那个木盒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木盒子。
第3章的时候。
林小鹿给我的。
“我放在便利店了。”
我说。
“没带下来。”
林小鹿脸色白了。
“完了。”
她喃喃。
“那完了。”
我爸叹了口气。
“小默。”
“你上去拿。”
“我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那个东西。”
“已经吃了你妈一半。”
“再吃下去。”
“她就没了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怎么上去？”
林小鹿站起来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但你要快。”
“最多十分钟。”
“十分钟后。”
“裂缝会关上。”
“你就再也下不来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走。”
她拉住我。
往回跑。
沙子飞起来。
模糊视线。
我听到身后。
我爸喊了一句。
“小心那个东西。”
“她不止一个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不止一个？
什么意思？
但没时间想了。
林小鹿把我推到裂缝口。
“上去！”
我抓住边缘。
往上爬。
沙子很滑。
但我不敢松手。
爬到一半。
听到下面。
林小鹿在喊。
“沈默！”
“记住！”
“别信任何人！”
我回头。
她站在黑暗里。
像个小点。
“包括我！”
然后裂缝合上了。
我挂在半空。
四周一片黑。
手酸。
但还得爬。
爬了很久。
终于看到光。
是便利店的地板。
我翻上去。
躺在地上。
喘气。
手机响了。
是短信。
“恭喜。”
“你出来了。”
“但你妈已经没了。”
“林小鹿骗了你。”
“她才是钥匙。”
“不是锁。”
我坐起来。
手抖。
这他妈。
到底谁在说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