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地板上。
手还在抖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那条短信像烧红的铁。
林小鹿骗了你。
她才是钥匙。
不是锁。
我坐起来。
脑子嗡嗡响。
“操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声音在空荡荡的便利店里弹回来。
然后我听到脚步声。
从货架那边走过来。
很轻。
但很稳。
我转头。
看到一个女人。
不是林小鹿。
不是我妈。
是个陌生的。
三十多岁。
穿灰色运动服。
头发扎着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出来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淡。
“你是谁？”
我问。
“你妈的朋友。”
她走近。
“我叫方姐。”
“你妈失踪前。”
“托我办一件事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是个U盘。
“她说。”
“如果她没回来。”
“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我盯着U盘。
没接。
“凭什么信你？”
方姐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苦。
“凭我知道。”
“你妈不是被记忆体吃掉的。”
“她是自愿下去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自愿？”
“对。”
方姐把U盘塞到我手里。
“她发现便利店第三层的东西。”
“在找你爸之前。”
“就已经出来了。”
“你爸不知道。”
“林小鹿也不知道。”
“只有我知道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我也下不去。”
方姐叹气。
“只有你能下去。”
“你是赵兰的儿子。”
“只有你的血。”
“能打开第三层的门。”
我低头看U盘。
“这里面是什么？”
“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看完。”
“就会明白一切。”
我握紧U盘。
“现在能看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
方姐摇头。
“必须在便利店外面看。”
“在这里看。”
“会被它发现。”
“它？”
“第三层的东西。”
方姐压低声音。
“你妈叫它‘整理者’。”
“它一直在整理。”
“整理所有进来的人。”
“和记忆。”
“你爸是第一个。”
“你妈是第二个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还有点软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？”
“出去。”
方姐说。
“现在就走。”
“离开便利店。”
“看U盘。”
“然后决定。”
“要不要回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保证。”
“你不是它派来的？”
方姐笑了。
笑得更苦。
“因为我也是赵兰。”
“另一个赵兰。”
“你妈造的记忆体。”
“但我没吃她。”
“我保护她。”
“直到她下去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又一个记忆体？”
“对。”
方姐点头。
“但我是好的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真不知道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另一条短信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也是钥匙。”
“所有钥匙都到了。”
“门快开了。”
我抬头。
方姐看着我。
眼神平静。
“谁发来的？”
她问。
“匿名。”
我说。
“它急了。”
方姐说。
“因为你快出去了。”
“一旦你出去。”
“它就控制不了你了。”
我握紧U盘。
“那我走。”
“好。”
方姐让开路。
我朝门口走。
走到一半。
停下。
“林小鹿呢？”
“她还在下面。”
方姐说。
“她出不来。”
“除非你开门。”
“但你别开。”
“开了。”
“所有东西都会出来。”
我点头。
继续走。
推开门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冷风灌进来。
我回头。
方姐站在收银台旁边。
看着我。
“沈默。”
她喊。
“你妈爱你。”
“她做的一切。”
“都是为了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转身。
走进晨光里。
手机又震。
没看。
直接关机。
我要找个地方。
看U盘。
然后。
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