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公园长椅上。
天彻底亮了。
晨跑的人从我面前过去，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。
也是，一个穿着便利店工作服的男的，大清早坐这儿发呆，手里攥着个U盘，脸上估计还有灰。
手机一直关机。
我把它掏出来，开机。
叮叮叮——
一堆未读短信。
林小鹿的：“沈默你出来了吗？”
林小鹿的：“别信方姐。”
林小鹿的：“她也是记忆体。”
林小鹿的：“但她不知道。”
林小鹿的：“回话啊。”
还有一条陌生号码。
“你出来了。”
“恭喜。”
“但门还没关。”
“方姐在骗你。”
“她出不来。”
“但通道还开着。”
“林小鹿还在下面。”
“你不管她吗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头有点疼。
妈的，到底谁在说真话。
我站起来，去买了个包子。
热乎的，肉馅。
咬一口，油滴在手上。
这才像活着。
我找了个网吧，开了台机器。
插上U盘。
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，名字叫“给沈默”。
打开。
是个文本文件。
开头第一行：
“沈默，你看到这个的时候，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真的那个。”
“不是记忆体。”
“我在裂缝下面。”
“你爸把我锁在那儿。”
“他说是为了保护我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他怕我出去。”
“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“便利店第三层。”
“那里才是真正的秘密。”
我停下。
第三层？
不是只有两层吗？
一层给人，一层给非人。
哪来的第三层？
继续往下看。
“第三层是什么，我不能写。”
“写了，它就会知道。”
“它一直在看着。”
“你记住。”
“林小鹿是你爸造的。”
“但她不是钥匙。”
“方姐才是。”
“方姐自己不知道。”
“她以为自己只是记忆体。”
“但她是第一个被造出来的。”
“也是唯一一个。”
“能打开第三层的。”
“别让林小鹿开门。”
“别让任何人开门。”
“一旦开了。”
“所有东西都会出来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但那时候的我。”
“已经不是我了。”
我往后靠。
椅子嘎吱响。
网吧里有人在打游戏，键盘噼里啪啦。
我真服了。
所以方姐才是真正的钥匙。
她刚才让我走，是因为她不知道。
如果她知道自己是钥匙，会怎么样？
我拿起手机。
给林小鹿发了一条。
“你在哪？”
她秒回。
“还在下面。”
“出不去。”
“通道关了。”
“你爸关的。”
“他说时机没到。”
“但我找到另一个出口了。”
“你要不要来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又是选择。
每次都他妈是选择。
我站起来。
走出网吧。
太阳已经很高了。
街上人多了起来。
有人拎着菜，有人牵着狗。
正常的世界。
和我隔着一层玻璃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给林小鹿回。
“位置。”
她发来一个坐标。
是翠苑小区后面那片废弃工地。
我收起手机。
走过去。
路上经过便利店。
门关着。
窗帘拉上了。
门口贴了张纸：
“暂停营业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走。
身后好像有人看我。
回头。
没人。
离谱。
我加快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