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工地。
铁皮围挡破了个洞。
我钻进去。
里面全是烂水泥块，钢筋露在外面。
林小鹿站在中间。
她穿着那件灰色卫衣，帽子扣在头上。
见我来了，她笑了一下。
“你还真敢来。”
我没笑。
“方姐才是钥匙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得更大了。
“你爸告诉你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骗你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她走过来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木盒子。
“因为这个。”
她把盒子打开。
里面是空的。
“你妈留下的东西，根本不在盒子里。”
“在我脑子里。”
我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你爸造我的时候，把钥匙的记忆塞进去了。”
“但我一直不知道。”
“直到刚才，我在下面碰到你妈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见到我妈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说钥匙不是方姐。”
“是我。”
我后退半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林小鹿摇头。
“你妈说，你爸一直在找钥匙。”
“他以为钥匙是方姐。”
“因为方姐能打开通道。”
“但真正的钥匙，是能关上所有门的人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。
“就是我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你之前说你是他造的，是假的？”
“不假。”
“他造了我，但不知道我身上有钥匙。”
“你妈把钥匙藏在我这。”
“然后被你爸锁在下面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现在能关门吗？”
她点头。
“能。”
“但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跟我一起下去。”
“你爸在第三层。”
“他必须出来。”
“不然门关不上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你之前为什么骗我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也是刚知道。”
“你妈告诉我的。”
“她说只有你能带你爸出来。”
我苦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全家都靠我。”
她没笑。
“你爸在第三层等了很久。”
“他出不来。”
“因为他不信自己是被困的那个。”
“他以为自己是在守着门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以为自己是看守者。”
“其实他是第一个囚徒。”
“你妈才是真正的看守。”
“但她被你爸锁住了。”
“因为他不信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所以一切都是误会？
我爸以为自己在守门。
其实他被困在里面。
我妈知道真相。
但她出不来。
林小鹿是钥匙。
但她自己不知道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要我去带我爸出来。
我抬头看天。
太阳刺眼。
“行。”
“怎么下去？”
她指了指脚边一个井盖。
“从这里。”
“下去就是第三层。”
我走过去。
蹲下。
井盖上刻着那个纹身图案。
和烟盒上的一样。
我伸手。
掀开井盖。
下面不是水。
是光。
很亮。
晃眼。
我回头看林小鹿。
她站在那。
不动。
“你不去？”
“我去不了。”
“钥匙不能碰锁。”
“不然就废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确定这次没骗我？”
她举起三根手指。
“我发誓。”
“你妈说的。”
“要是骗你，我永远出不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跳下去。
光吞了我。
然后。
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很熟悉。
“儿子。”
是我爸。
但声音不对。
太老了。
太累了。
我睁开眼。
看见他坐在一把椅子上。
背对着我。
面前是一扇门。
铁门。
上面全是锁。
他转过头。
我差点没认出来。
头发全白了。
脸上全是皱纹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你妈让你来的？”
我点头。
他站起来。
指着那扇门。
“门后面是什么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应该开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明白。
他不是看守。
也不是囚徒。
他是选择题。
是我爸。
也是所有答案的起点。
我张嘴。
但手机响了。
是林小鹿发来的短信。
只有三个字。
“别开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