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将军府的时候，天快亮了。
沈墨言站在书房门口，披着外袍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去了哪儿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，抓住我胳膊。
“我问你去了哪儿。”
“太子府。”
他手一紧。
“他找你做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这张脸。
冷硬。
棱角分明。
可眼睛里有东西。
是担心？
还是试探？
“他要我杀你。”
我直接说了。
沈墨言愣住。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松开手。
退了一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
我掏出那把匕首。
是太子给我的。
“他说明天晚上之前，要见到你的人头。”
沈墨言看着匕首。
又看着我。
“那你现在动手？”
“你傻啊。”
我把匕首扔地上。
“我要是想杀你，还会跟你说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着膝盖。
“我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。”
“太子说柳如烟死了。”
“死得很惨。”
“可你之前说她没死。”
“到底谁在骗我？”
沈墨言沉默。
好久。
“她确实没死。”
“但太子说的也没错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在我心里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背叛了我。”
“跟太子合谋。”
“但太子后来把她关起来了。”
“我找过她。”
“她不见我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在我心里。”
“她已经死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们男人都这么矫情吗？”
他皱眉。
“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拍拍裙子。
“现在的问题是。”
“太子要我杀你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明天晚上之前，我得交差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死的就是我。”
沈墨言看着我。
“那你想怎么交差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不。”
“我砍你一只手？”
“反正你还有另一只。”
他瞪我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。”
“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但需要你配合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假死。”
“找个人假扮你。”
“砍个人头过去。”
“反正太子没见过你几次。”
沈墨言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太子会查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他又沉默。
然后开口。
“杀我。”
“真的杀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我死了。”
“太子就会信任你。”
“你就可以接近他。”
“找到柳如烟。”
“救她出来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让我杀你。”
“去救你的前未婚妻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你死了我怎么办？”
“你活。”
“我活个屁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拉住我。
“顾清颜。”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“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去死？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
“你是在担心我？”
“担心个屁。”
“我是在担心自己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谁给我开酒楼？”
他笑了。
“你开。”
“我地契都给你了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回去睡觉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他站在那儿。
看着我走远。
我没回头。
我怕一回头。
就忍不住。
真想砍他一只手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