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了。
天还没亮。
枕头是湿的。
昨晚没哭，但身体自己哭了。
我坐起来。
想了一夜。
沈墨言那话一直在脑子里转——“杀我，真的杀。”
他是认真的。
我知道。
他那种人，说出来的话就跟钉子一样。
但我能怎么办？
真拿刀捅他？
卧槽。
我想想就手抖。
可不去救柳如烟？
那她会被太子弄死。
沈墨言会恨我一辈子。
我穿上衣服。
推开门。
院子里站着个人。
是沈墨言。
他背对着我，看着天。
“想好了？”
他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什么答案。”
“我杀你。”
他转过身。
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。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过来。
递给我一把匕首。
就是那把带血的。
李副将的。
“用这个。”
“刺这里。”
他指着自己胸口。
“心脏偏左一寸。”
“不会死。”
“但会看起来像死了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在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之后呢？”
“之后你会被太子抓去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你告诉他，你是被我逼的。”
“你恨我。”
“你早就想杀我。”
“他会信？”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有证据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我接过来一看。
是我抄的那笔五万两。
“这个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告诉他，你发现我私吞军饷。”
“你想举报我。”
“被我发现了。”
“我威胁你。”
“你没办法才杀我。”
“他会信。”
“因为这笔钱确实存在。”
“我确实拿了。”
我盯着那张纸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你真拿了？”
“拿了。”
“买命？”
“买命。”
“谁的命？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太子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我一直在准备。”
“就差一个机会。”
“现在机会来了。”
“你杀我。”
“太子会信任你。”
“你就能接近他。”
“然后杀了他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你让我杀你。”
“然后杀太子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一个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蹲下去。
头埋在膝盖里。
他走过来。
蹲在我旁边。
“顾清颜。”
“你行的。”
“你比你以为的强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会死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“等你杀了太子。”
“我会回来。”
“找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眼睛酸得要命。
“你最好说话算话。”
“算话。”
他伸手。
擦掉我脸上的泪。
“别哭。”
“你一哭。”
“我就不想死了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却流得更凶。
“那你别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必须死。”
“好吧。”
“那你死吧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晚上见。”
“晚上见。”
他走了。
我蹲在那儿。
手里攥着那把匕首。
冰凉的。
像我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