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院子里。
手里攥着那把匕首。
冰的。
凉的。
像沈墨言的手。
他刚才说要我杀他。
我杀他。
然后杀太子。
妈的。
这什么破计划。
我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一瘸一拐走回屋里。
桌上放着晚饭。
凉了。
我夹了一口。
没味道。
丫鬟小翠探头进来。
“顾小姐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将军说今晚不过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让您好好休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小翠走了。
我放下筷子。
好好休息。
说得轻巧。
明天。
明天就要开始演了。
我躺到床上。
睁着眼睛。
屋顶有老鼠在跑。
窸窸窣窣的。
像我的心。
不是吧。
我竟然有点舍不得他。
那个冷面将军。
那个让我杀他的男人。
你逗我呢。
我翻了个身。
枕头底下压着一封信。
沈墨言的字迹。
“若事成,城南老槐树下埋了东西给你。”
什么东西。
我打开看。
一张地契。
酒楼的。
他什么时候买的?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你开的酒楼,名字想好了没?”
我鼻子一酸。
你都要死了。
还惦记这个。
我把信折好。
塞进怀里。
突然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不对劲。
我翻身下床。
匕首握在手里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个人影闪进来。
“谁?”
“我。”
沈墨言。
他走到床边。
坐下。
“睡不着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怕吗?”
“怕什么。”
“怕明天。”
“有点。”
他伸手。
握住我的手腕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会在你身边。”
“只是你看不见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冷硬的线条。
突然柔和了。
“沈墨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死了以后。”
“我怎么办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你会过得很好。”
“比现在好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你比我强。”
“你一个人也能活得好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顾清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心跳声。
震得耳朵疼。
我喜欢你。
他说。
在我杀他之前。
他说了这句话。
我真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