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心跳声。
震得耳朵疼。
我喜欢你。
他说。
在我杀他之前。
他说了这句话。
我真服了。
门关上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我坐在床上。
抱着膝盖。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妈的。
他到底想干嘛。
明天就要死了。
还来撩我。
我咬住嘴唇。
疼。
真的疼。
不是梦。
那三个字。
还在耳边转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我嗤了一声。
声音在空屋里回荡。
喜欢我。
喜欢到让我杀他。
喜欢到让我一个人活。
有病。
真有病。
我躺下。
翻了个身。
枕头上有他的味道。
淡淡的。
松木味。
我使劲闻了一下。
然后骂自己。
贱不贱啊。
明天。
明天就是最后一战。
太子。
柳如烟。
还有那些破事。
都会有个了结。
可我脑子里。
全是他的脸。
冷硬的线条。
突然柔和了。
他说。
“你会过得很好。”
“比现在好。”
放屁。
我过得再好。
也跟他没关系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强迫自己睡。
可睡不着。
脑子里一遍遍过计划。
明天。
我要去东宫。
带着那把匕首。
沈墨言会跟我一起。
但他不会动手。
他答应过。
让我来。
他说。
“你杀了我。”
“才能活。”
我冷笑。
杀了他。
然后呢。
然后我当将军夫人?
还是当寡妇?
不知道。
反正。
他死了。
我就没牵挂了。
可那三个字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像根刺。
扎在心里。
拔不出来。
第二天早上。
天刚亮。
我起来洗漱。
镜子里的脸。
苍白。
眼睛下面一圈青。
没睡好。
正常。
我换了身利落的衣服。
黑色的。
方便动手。
匕首别在腰间。
藏好。
推开门。
院子里。
沈墨言站在树下。
背对着我。
听见动静。
他转过身。
“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并肩走出将军府。
路上。
谁都没说话。
晨风有点凉。
吹得我手冷。
他突然伸手。
握住我的手。
我挣了一下。
没挣开。
“别闹。”
“就一会儿。”
我低下头。
看着他的手。
骨节分明。
有力。
温暖。
妈的。
真想哭。
但我忍住了。
到了东宫门口。
他松开手。
“进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太子坐在正堂。
柳如烟站在他身后。
看见我。
她笑了。
“顾清颜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到中间。
拔出匕首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
“沈墨言的命。”
“我来取。”
太子挑眉。
“哦?”
“他同意?”
“同意。”
“那好。”
“动手吧。”
我转头。
看向门外。
沈墨言站在那里。
看着我。
眼神平静。
我握紧匕首。
朝他走过去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到他面前。
我举起匕首。
对准他的胸口。
他笑了。
“动手。”
“别犹豫。”
我手在抖。
匕首尖。
抵着他的衣服。
“沈墨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我怎么办。”
“我说过。”
“你会过得很好。”
“比我好。”
“放屁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然后。
匕首刺进去。
噗嗤一声。
血溅出来。
他闷哼一声。
身子晃了晃。
我扶住他。
他靠在我肩上。
“顾清颜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你妈。”
我抱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太子拍手。
“好。”
“做得不错。”
“顾清颜。”
“从今天起。”
“你就是太子府的人了。”
我抬起头。
擦掉眼泪。
“是。”
“殿下。”
我低头。
看着怀里的人。
他的眼睛。
闭上了。
嘴角。
还带着笑。
我把他放在地上。
站起来。
“殿下。”
“接下来。”
“要我做什么。”
太子笑了。
“不急。”
“先喝杯茶。”
“慢慢说。”
我端起茶杯。
手还在抖。
茶洒出来。
烫到手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疼。
我喝了一口。
放下杯子。
“殿下。”
“柳小姐。”
“你们的事。”
“我办完了。”
“我的事。”
“也该办了吧。”
太子挑眉。
“什么事。”
“我的酒楼。”
“我的绣坊。”
“还有我的命。”
“你答应过。”
“都给我。”
太子笑了。
“当然。”
“不过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。”
“沈墨言死了。”
“但兵权还在他手上。”
“你要帮我。”
“拿到兵符。”
我看着他。
然后。
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不过。”
“得加钱。”
太子一愣。
然后大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顾清颜。”
“你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来拿兵符。”
“告辞。”
我转身。
走出东宫。
门关上。
我靠在墙上。
腿软。
手还在抖。
沈墨言。
你死了。
我怎么办。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我得活着。
比谁都活得好。
因为。
这是你想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