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换好衣服,手机就响了。
是沈屿。
“顾念。”
他的声音不对劲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来一下儿科急诊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挂了电话就跑。
儿科急诊离我们科室不远,穿过一条走廊就到了。
推开门的时候,我愣住了。
沈屿蹲在地上,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。
是沈念。
她穿着校服,书包丢在一边,脸上全是泪痕。
沈屿的手在发抖。
“她怎么了?”我冲过去。
“发烧。”沈屿抬头看我,眼圈红红的,“三十九度八。”
“怎么不送抢救室?”
“她不让。”
“她非要等我。”
沈念窝在他怀里,小手抓着他的白大褂。
“爸爸。”
她喊了一声。
声音很小。
但整个急诊室都安静了。
沈屿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哎。”
他应了一声。
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先给她降温。”我说,“我去拿药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的时候,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沈屿的前妻。
她靠在墙上,脸色发白。
“我拦不住她。”她说,“她非要找爸爸。”
“放学的时候她说头晕,我说带她去医院,她不去。”
“她说要找沈屿。”
“她说爸爸是医生。”
“她说爸爸会治好她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搞毛啊,前妻来送孩子看病,孩子点名要找爸爸。
我拿着退烧药回来的时候,沈屿已经把沈念抱到观察床上了。
他给她喂药,动作很轻。
沈念皱着眉,但还是张嘴喝了。
“苦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乖。”沈屿说,“喝了就不烧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爸爸陪我。”
“好。”
沈屿转头看我。
“顾念。”
“你帮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去跟护士长说,你今晚的班我替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了。”我说,“你好好陪她。”
我走出去的时候,前妻还站在门口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是顾念?”
“是。”
“沈屿说的那个护士?”
“……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你很好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很勉强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说,“沈念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她不想看见我。”
“她只想看见爸爸。”
说完她就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心里堵得慌。
回到观察室的时候,沈念已经睡着了。
沈屿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。
他看见我进来,没说话。
我走过去。
“她睡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喊我爸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第一次喊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顾念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好像。”
“终于活过来了。”
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别哭了。”我说,“你女儿还等着你明天给她做早饭呢。”
他笑了。
带着眼泪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你一起来。”
“啊?”
“沈念说。”
“她想吃你做的蛋炒饭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怎么知道我会做蛋炒饭?”
“我说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说的?”
“刚才。”
“她问我谁照顾我。”
“我说你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那顾阿姨会做蛋炒饭吗?”
“我说会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他又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了。
手机震动。
我低头看。
是护士长的微信。
“顾念,急诊大厅送来一批车祸伤员,你赶紧回来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
沈屿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沈念……”
“她睡着了。”
“我让儿科护士看着。”
他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儿。
然后回头看我。
“走。”
我点头。
我们跑出去的时候。
急诊大厅已经乱成一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