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跑回急诊大厅的时候,已经乱了。
三个伤员躺在地上。
血。
到处都是血。
沈屿直接冲过去。
“血压多少?”
“第一个伤员血压80/50,心率120。”
“第二个……”
他没等护士说完。
“加压补液,准备输血。”
我跟着他跑。
手套戴上。
剪刀剪开衣服。
伤口在腹部。
很深。
“妈的。”沈屿骂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肝破裂。”
“通知手术室。”
我按他说的做。
电话接通。
“手术室吗?急诊有一例肝破裂,需要急诊手术。”
“马上准备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回头看他。
他已经在处理第二个伤员了。
手臂骨折。
头部外伤。
“顾念,过来帮忙。”
我跑过去。
固定。
包扎。
止血。
第三个伤员是司机。
肋骨骨折。
呼吸困难。
沈屿用听诊器听了一下。
“气胸。”
“准备胸腔闭式引流。”
我递给他穿刺包。
他消毒。
打麻药。
穿刺。
置管。
一气呵成。
“好了。”
“送ICU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手很稳。
但我知道。
他刚才还在崩溃。
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还好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还好。”
“沈念呢?”
“儿科护士看着。”
“她睡着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们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早上。”
“你还会来吗?”
“来干嘛?”
“做蛋炒饭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都这样了还想着吃。”
他也笑了。
“沈念说的。”
“她说想吃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明天来吗?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有血丝。
但很亮。
“来。”我说。
“几点?”
“七点。”
“好。”
他又笑了。
然后转身。
继续处理伤员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乱。
手机震动。
是护士长的微信。
“顾念,你今晚加班。”
“好的。”
我回完消息。
抬头看。
沈屿已经走远了。
他的背影在灯光下。
有点孤单。
但又很坚定。
我想。
也许这就是急诊室。
永远有下一个病人。
永远有下一场抢救。
但也会有。
明天早上的蛋炒饭。
我笑了笑。
继续忙去了。
凌晨三点。
伤员都处理完了。
沈屿坐在护士站。
手里拿着手机。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沈念的。
她睡着了。
嘴角还挂着笑。
“她睡得真香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早上。”
“她醒来看到我。”
“会不会哭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会做好的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陪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不客气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我转身走的时候。
听到他说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?”
“蛋炒饭。”
“要加火腿吗?”
我笑了。
“加。”
“沈念会喜欢的。”
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急诊室的灯。
亮了一夜。
但我知道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