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的时候。
天已经快亮了。
洗了把脸。
换了件衣服。
脑子里全是沈屿那句“蛋炒饭要加火腿吗”。
我真服了。
我居然在笑。
早上七点。
我拎着火腿肠和鸡蛋。
站在沈屿家门口。
门开了。
沈屿穿着白T恤。
头发有点乱。
怀里抱着沈念。
沈念醒了。
看见我。
眼睛亮了。
“阿姨！”
“早上好。”
“爸爸说你会做蛋炒饭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喜欢吃火腿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屿笑了。
眼睛有点红。
他昨晚没睡好。
厨房不大。
我打鸡蛋。
沈念搬了个小板凳。
坐在旁边看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和爸爸是好朋友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会不会当我妈妈？”
我手一抖。
蛋壳掉进碗里。
沈屿从客厅冲进来。
“沈念！”
沈念缩了缩脖子。
“我随便问问。”
我低着头。
把蛋壳挑出来。
气氛有点尴尬。
“蛋炒饭好了。”
沈念吃得开心。
沈屿坐在对面。
一直看我。
“你手艺真好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。”
“以后……”
“可以经常来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说。”
“沈念喜欢你。”
“我也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手机响了。
急诊室。
“有群体中毒事件。”
“食物中毒。”
“二十多个病人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沈念拉住我。
“阿姨你要走吗？”
“阿姨要去救人。”
沈屿蹲下来。
“念念乖。”
“爸爸送你去奶奶家。”
沈念哭了。
“我不要。”
“我要和爸爸在一起。”
沈屿看她。
又看我。
“带她一起去医院。”我说。
“放值班室。”
沈屿犹豫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急诊室乱成一团。
二十多个病人。
上吐下泻。
家属围了一圈。
护士长看见我。
“顾念！快换衣服！”
“来了！”
沈屿把沈念放在值班室。
“念念乖。”
“爸爸忙完就来。”
沈念点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我换好衣服出来。
看见沈屿已经在抢救室了。
他手很稳。
但眼神有点飘。
我知道他在担心沈念。
“你去看看念念。”我说。
“这边我盯着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两分钟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谢谢。”
他跑向值班室。
我继续给病人输液。
突然。
走廊尽头传来哭声。
是沈念。
她跑出来了。
光着脚。
在人群里找沈屿。
“爸爸！”
“爸爸！”
我冲过去。
“念念！”
她看见我。
扑过来。
“阿姨！”
“我害怕！”
我抱起她。
“不怕。”
“阿姨在。”
沈屿跑过来。
一把抱住沈念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爸爸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。”
沈念哭得厉害。
“我以为爸爸也不要我了。”
沈屿眼眶红了。
“不会。”
“爸爸永远都不会不要你。”
我在旁边站着。
心里酸酸的。
抢救还在继续。
沈屿把沈念抱回值班室。
这次他搬了把椅子。
坐在门口。
一边看着抢救室。
一边看着沈念。
我走过去。
“你这样不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没办法。”
“我帮你看着念念。”
“你专心抢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好。”
我笑了。
“别废话了。”
“快去。”
他站起来。
突然拉住我的手。
“等忙完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好。”
他松开手。
走进抢救室。
我站在值班室门口。
看着沈念。
她睡着了。
脸上还有泪痕。
急诊室的灯。
又亮了一夜。
但我知道。
有些话。
快藏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