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完的时候天快亮了。
沈屿从抢救室出来。
白大褂上全是血。
他靠在墙上。
闭着眼。
我走过去。
“念念呢？”
“值班室。”
“睡着了。”
他睁开眼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早上。”
“你还来吗？”
我一愣。
“来啊。”
“不是要给你做蛋炒饭吗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想你陪着。”
我心跳快了半拍。
“行。”
“我明天休息。”
他点点头。
没说话。
我回值班室。
沈念睡得很沉。
小手攥着被子。
我坐在旁边。
看着她。
不是吧。
我居然有点紧张。
跟要去见家长似的。
离谱。
天亮后。
我回家洗了个澡。
换了身衣服。
到沈屿家的时候。
沈念已经醒了。
坐在沙发上。
抱着一个布娃娃。
“阿姨！”
“念念早。”
沈屿从厨房出来。
系着围裙。
“你来啦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来做蛋炒饭。”
沈念跑过来。
拉住我的手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会一直来吗？”
我蹲下来。
“会啊。”
“只要你喜欢吃阿姨做的饭。”
“喜欢！”
“超级喜欢！”
沈屿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但嘴角翘着。
我进厨房。
打开冰箱。
鸡蛋、葱花、隔夜饭。
沈屿跟进来。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陪念念玩。”
他站着不走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昨天也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还想说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
“那我收下了。”
他这才出去。
我打鸡蛋。
切葱花。
锅热了。
油下锅。
鸡蛋倒进去。
滋滋响。
客厅里传来沈念的笑声。
沈屿在逗她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样挺好的。
蛋炒饭端上桌。
沈念吃了一大碗。
沈屿也吃了两碗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明天还来吗？”
我看向沈屿。
他看着我。
“明天……”
“你爸爸要上班。”
“阿姨也要上班。”
“那晚上呢？”
“晚上你来吗？”
沈屿开口。
“念念。”
“阿姨有自己的生活。”
沈念低下头。
“哦。”
我心里一软。
“这样。”
“阿姨下次休息。”
“带你去动物园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沈念扑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阿姨最好了！”
沈屿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深。
我别开视线。
收拾碗筷。
下午。
沈屿送沈念回前妻那边。
我一个人回家。
路上收到他的微信。
“明天夜班。”
“一起？”
我回。
“好。”
又发了一条。
“蛋炒饭管够。”
他回了一个笑脸。
我锁上手机。
嘴角压不住。
急诊室的灯。
又要亮了。
但这次。
好像没那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