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和沈怀瑾冲出派出所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路灯昏黄，街上没什么人。
苏念跑得气喘吁吁，脑子里全是她妈一个人在家。顾大海要是真去找麻烦，她妈一个老太太能怎么办？
“别急。”沈怀瑾拉住她，“先去你家看看。”
两人骑上自行车，沈怀瑾蹬得飞快。苏念坐在后座上，风刮得脸生疼。
到了家门口，苏念跳下车就冲进去。
屋里灯亮着，她妈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。
“妈！”苏念喊了一声。
苏母抬头，吓了一跳。“咋了？出啥事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苏念喘着气，“就……就回来看看。”
苏母皱眉。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沈怀瑾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真没事。”苏念说，“顾大海跑了，我怕他来找你。”
“跑了？”苏母放下毛衣，“跑哪去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念说，“派出所的人说，他接到电话就跑了。”
苏母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们咋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念说，“先看看情况。”
沈怀瑾在门口说：“我去打听打听。”
苏念回头看他。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沈怀瑾走了。苏念坐在沙发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她妈给她倒了杯水。“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苏念说，“就是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咋不对劲？”
“顾大海跑得太快了。”苏念说，“他那种人，不可能无缘无故跑。”
苏母没说话。
苏念喝了口水，突然想起什么。“妈，你最近有没有见过顾家的人？”
“没有。”苏母说，“自从上次闹完，就没见过了。”
苏念点点头，但心里还是不踏实。
过了大概半小时，沈怀瑾回来了。
“打听到了。”他说，“顾大海没跑远，就在县城。”
“县城？”苏念站起来，“他去县城干啥？”
“听说去找李老板了。”
苏念一愣。
李老板？
那个让她下药害顾大海的李老板？
“他去找李老板干啥？”苏念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怀瑾说，“但有人说，看见他俩在饭店吃饭。”
苏念脑子嗡的一声。
吃饭？
顾大海和李老板不是仇家吗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苏念说，“他俩能坐一起吃饭？”
“真的。”沈怀瑾说，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苏念愣住了。
这不对。
前世记忆里，顾大海和李老板是死对头，见面就掐。
现在怎么坐一起吃饭了？
“不是吧……”苏念喃喃道。
沈怀瑾看着她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不对劲。”苏念说，“他俩不可能和好。”
“但事实就是这样。”
苏念咬着嘴唇。
难道……是冲她来的？
顾大海和李老板联手了？
“我得去看看。”苏念说。
“现在？”沈怀瑾皱眉。
“嗯。”苏念说，“你带我去。”
沈怀瑾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苏念知道他在担心。但她必须搞清楚。
两人又骑上自行车，往县城赶。
到了那家饭店门口，苏念看见顾大海和李老板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有说有笑。
苏念心里一沉。
真有你的，顾大海。
这是要玩大的了。
沈怀瑾拉住她。“别进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念说，“我就看看。”
她站在门口，看见李老板给顾大海倒了杯酒。
两人碰杯，喝得挺高兴。
苏念转身就走。
“不看了？”沈怀瑾问。
“不看了。”苏念说，“回去再说。”
两人往回走。苏念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顾大海和李老板联手，那她之前做的那些事，可能都白费了。
而且，李老板知道她查过顾家的布料信息，也知道她差点下药。
要是李老板把这些告诉顾大海……
苏念打了个寒颤。
“冷？”沈怀瑾问。
“不是。”苏念说，“我在想，接下来怎么办。”
“先别想。”沈怀瑾说，“回去再说。”
苏念点点头。
但心里乱得很。
回到家，苏母已经睡了。苏念轻手轻脚进了屋，坐在床上发呆。
沈怀瑾在院子里站着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敲了敲门。
“苏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别摆摊了。”
苏念一愣。“为啥？”
“不安全。”沈怀瑾说，“等弄清楚再说。”
苏念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
沈怀瑾没再说话。
苏念躺下，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顾大海和李老板吃饭的画面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她翻了个身，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苏念坐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院子里没人。
但她看见地上有个信封。
苏念心里一紧。
她打开门，捡起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“苏念，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见。不来，你妈有事。”
没有署名。
苏念手抖了一下。
她转身看向院子外，什么人都没有。
“沈怀瑾！”她喊了一声。
沈怀瑾从屋里出来。“怎么了？”
苏念把纸条递给他。
沈怀瑾看完，脸色沉下来。
“谁放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念说，“我听见动静，出来就看见了。”
沈怀瑾看了看四周。“明天别去。”
“不去不行。”苏念说，“他说我妈。”
“我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苏念说，“他们要找的是我。”
沈怀瑾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苏念攥着纸条，手心全是汗。
老地方……
是城东那个仓库吗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明天必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