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一夜没睡好。
天刚亮她就爬起来，穿好衣服，坐在床边发呆。
纸条还在兜里。
她摸了摸，纸都捏皱了。
沈怀瑾敲门进来。“早饭好了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吃。”他说，“下午的事，不吃没力气。”
苏念看他一眼，没再犟。
吃饭的时候，她妈也在。
“你俩咋了？”苏母问，“一个两个脸都绷着。”
“没事。”苏念说。
苏母不信，但没追问。
吃完饭，沈怀瑾把苏念拉到院子里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他们点名要我一个人。”
“我在暗处。”沈怀瑾说，“跟上次一样。”
苏念想了想，点头。
下午两点半，她出发了。
沈怀瑾远远跟着，保持距离。
到了城东老仓库，门半开着。
苏念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里面站着三个人。
顾明远，光头，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。
顾明远看见她，笑了。“来了。”
“我妈呢？”苏念问。
“你妈没事。”顾明远说，“我就是想见你。”
“搞毛啊？”苏念火了，“你拿我妈威胁我？”
“不这样，你会来？”
苏念攥紧拳头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顾明远走近两步。“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婚约的事。”他说，“你撕了婚书，但我不介意。我还是想娶你。”
苏念愣住了。
不是吧？
“你脑子有病？”她问。
“我没病。”顾明远说，“我认真的。”
光头在旁边笑。“苏小姐，我们顾少爷是真的喜欢你。”
苏念后退一步。
“我不嫁。”她说。
“别急着拒绝。”顾明远说，“你想想，嫁给我，你妈就不用担心了。你也不用摆摊了。顾家的钱，够你花几辈子。”
“我不稀罕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？”顾明远声音变了，“要那个穷当兵的？”
苏念没说话。
顾明远脸色沉下来。“我查过他了。退伍兵，没工作，没背景。他能给你什么？”
“他比你好一万倍。”苏念说。
顾明远眼神一冷。
“你别不识好歹。”他说，“我今天叫你来，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行。”顾明远点头，“那你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一挥手，光头和另一个人围上来。
苏念心跳加速。
就在这时，门被踹开了。
沈怀瑾冲进来，一把拉住苏念。
“走！”
顾明远喊：“拦住他们！”
光头扑上来，沈怀瑾一拳打在他脸上。
另一个人也冲过来，沈怀瑾侧身躲开，一脚踢在他膝盖上。
“快走！”他推了苏念一把。
苏念往外跑。
顾明远追出来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铁棍。
“苏念！”他喊，“你跑不掉的！”
苏念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怀瑾正跟光头他们缠斗。
她咬咬牙，继续跑。
突然，前面出现两个人。
是李老板的人。
苏念心里一沉。
前有狼，后有虎。
她停住脚步。
顾明远追上来，喘着气。“我说了，你跑不掉。”
苏念转过身。“你到底要怎样？”
“嫁给我。”他说，“或者，你和你妈都别想好过。”
苏念看着他。
她突然笑了。
“你做梦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剪刀，对准自己的脖子。
“你敢动我妈，我就死在这里。”
顾明远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苏念说，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她手在抖，但眼神很坚定。
顾明远盯着她，半天没说话。
这时候，沈怀瑾冲了出来。
他看见苏念拿着剪刀，脸色变了。
“苏念，放下。”
苏念没动。
沈怀瑾慢慢走近。“相信我，没事的。”
苏念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拿我妈威胁我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怀瑾说，“但你不能这样。你死了，你妈怎么办？”
苏念手抖得更厉害。
顾明远在旁边冷笑。“装，继续装。”
沈怀瑾转头看他。“你闭嘴。”
然后他看向苏念。“把剪刀给我。”
苏念犹豫了一下，慢慢放下手。
沈怀瑾接过剪刀，把她拉到身后。
“今天的事，没完。”他对顾明远说。
顾明远耸肩。“随便。”
沈怀瑾拉着苏念走了。
走出仓库，苏念腿软了。
沈怀瑾扶着她。“没事了。”
“他还会来。”苏念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怀瑾说，“所以我们要先动手。”
“怎么动？”
沈怀瑾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有个办法。”他说，“但需要你配合。”
苏念看着他。“你说。”
沈怀瑾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苏念听完，眼睛亮了。
“能行吗？”
“试试。”沈怀瑾说。
苏念点头。
两人往回走。
路上，苏念突然问：“你刚才说的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说我死了，我妈怎么办。”
沈怀瑾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苏念心里一暖。
但她没再说话。
回到家，苏母正在院子里择菜。
看见两人回来，她松了口气。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苏念说。
她走进屋，坐在床上。
脑子里全是沈怀瑾刚才说的计划。
如果成了，顾家就完了。
如果不成……
她不敢想。
晚上，沈怀瑾又来了。
他递给苏念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证据。”他说，“顾大海偷税漏税的证据。”
苏念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张发票和账本复印件。
“你哪来的？”
“托战友查的。”沈怀瑾说，“够他们喝一壶了。”
苏念看着他。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？”
“从知道顾大海打人那天。”他说，“我就知道早晚用得上。”
苏念鼻子一酸。
“谢谢你。”
沈怀瑾没说话。
苏念把信封收好。
“明天，我们去举报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苏念突然觉得，这条路，好像没那么难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