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扇门。
心跳声大到盖过呼吸。
裴砚已经站起来,他从茶几底下摸出一把折叠刀。
动作很轻。
像是做过很多次。
他看了我一眼,示意我别动。
然后他往门口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以后,就没再响过。
但我知道,人还在。
裴砚没开灯。
他摸到门边,手放在把手上。
我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猛地拉开门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没人。
但地上有张纸条。
裴砚弯腰捡起来。
他看了几秒,脸色变了。
“写的什么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,把纸条递给我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别查了,你爸的事,你扛不住。”
字是打印的。
没有署名。
我手开始发抖。
“谁放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裴砚关上门,反锁,“但这个人,刚才就在门口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进来?”
“要么是警告,要么是试探。”
“试探什么?”
“试探我们知道了多少。”
我把纸条揉成一团。
我真服了。
我爸失踪,我妈死得不明不白,现在还有人半夜往门口塞威胁信。
搞毛啊。
“你之前也收到过这种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裴砚把刀收起来,“这是第一次。”
“那为什么偏偏是今晚?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来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爸失踪前,也收到过类似的信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跟我说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?”
“失踪前三天。”
“你们那段时间到底联系了多少次?”
裴砚没答。
他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
楼下路灯亮着。
没人。
“他给我打过好几通电话。”裴砚说,“一开始是说工作上的事,后来他开始问一些奇怪的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比如,如果有一天他不见了,我能不能照顾你。”
我眼睛发酸。
“他凭什么觉得你会答应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裴砚转过身,“但他还是问了。”
我低头看手里的信。
我爸的字迹。
歪歪扭扭。
像是赶着写完的。
“温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妈去世前,跟你爸吵过一架,你还记得吗?”
我点头。
记得。
那天晚上我躲在房间里,听到他们在客厅吼。
我妈声音很大。
她说:“你要是再查下去,我就带着温棠走。”
我爸没说话。
然后我妈摔了东西。
第二天她就出事了。
“证人听到的威胁,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你妈说,如果他不收手,她会毁掉所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你爸在查的东西。”
“他到底在查什么?”
裴砚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了。
“一桩旧案。”他说,“关于你爷爷的死。”
我爷爷?
我从来没见过爷爷。
我爸说,爷爷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。
“什么案子?”
“你爷爷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“你爸查了很多年,查到你妈去世那年,他找到了线索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失踪了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“那你现在查的,就是这件事?”
裴砚点头。
“你爸失踪前,把所有的资料都给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给你?”
“因为他信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认真。
不像在撒谎。
“资料在哪?”
“在我办公室。”
“明天带我去看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盯着你。”他指了指门口,“今晚的事,只是开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?”
“先住我这。”
“住你这?”
“对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裴砚说,“你回去,不安全。”
“那你呢?你安全?”
“我习惯了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有点烦躁。
“我不想躲。”
“这不是躲。”他说,“这是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们自己露馅。”
窗外忽然刮了一阵风。
窗帘被吹起来。
我打了个寒颤。
裴砚走过来,把窗户关上。
“今晚你睡床。”他说,“我睡沙发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嗯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我躺到床上。
被子有他的味道。
淡淡的洗衣液味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和我爸的字。
还有门口那张纸条。
别查了。
你扛不住。
妈的。
我偏要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