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我准时上了车。
心里头乱得很。
昨天那条短信，她回了，说今天还加班。末班车见。
可车开了三站，她还没出现。
泡面味也没来。
我坐在老位置，盯着车门。
格子衬衫男今天没打游戏，靠着窗睡着了。大姐也没打瞌睡，在刷短视频，外放的声音刺耳。
第四站。
还是没人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那个号码。
短信还停在我昨天发的那条。
“面很好吃。明天还加班吗？”
她回了“加。末班车见。”
没了。
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要不要再发一条？
算了。
第五站。
门开了。
她没上来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往外看。
站台上空荡荡的。
正准备坐回去，手机震了。
是她。
“今天不加班了。但我还是来了。”
我愣了。
然后车门快关的时候，一只手伸进来，把门卡住了。
她挤上来，气喘吁吁的。
“差点没赶上。”她说。
她今天没穿灰色卫衣，换了件黑色外套。头发没扎，散着。
手里拎着个袋子。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。
“今天我生日。”她说，“想找个人一起吃面。”
不是吧。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走到座位边，从袋子里掏出两桶面。
“你请我。”她说，“上次你吃的那桶，是我给你的。这次，算你请我。”
我接过面，去泡。
热水冲下去，蒸汽腾起来。
我把面端回来，她已经开始吃了。
“你慢点。”我说。
“饿。”她含含糊糊地回。
我低头吃了一口。
还是那个味道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我说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谢谢。”
然后她笑了。
我第一次见她笑。
不是那种客气的笑，是真的开心。
眼眶有点热。
“你逗我呢吧，”我说，“生日就吃泡面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她说，“比一个人吃强。”
我沉默了。
列车在隧道里穿行，窗玻璃映出我们两个的影子。
她吃完了，把桶盖合上。
“明天还加班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加了。”她说，“项目结束了。”
“那明天……”
“明天不坐这趟车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站起来，把垃圾收好。
“谢谢你陪我吃面。”她说。
“等等。”我喊住她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，放在座位上。
是一张纸条。
我拿起来，上面写着：
“别加班了。回家好好睡一觉。”
下面是一串数字。
“我电话。”她说，“不是让你加班联系我。”
她笑了笑，转身下车了。
车停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
泡面味还在车厢里飘着。
我掏出手机，存了那个号码。
然后发了一条短信：
“生日快乐。明天晚上，我请你吃饭。”
等了一会儿，没回。
我正要下车，手机震了。
“好。”
我笑了。
走出地铁口，夜风吹过来。
明天，不用加班了。
明天，也不会有泡面味了。
但明天，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