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二天请了假。
真请假了。
领导电话打过来的时候,我说我胃疼。他说你昨天不是还好好的?我说昨天是昨天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行吧,项目收尾了,歇一天。
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发愣。
然后开始想晚上吃什么。
她答应了的。
我翻出那个号码,发消息:"七点?"
没回。
我又发:"你想吃什么?"
还是没回。
妈的。
我安慰自己,可能她忙。项目最后一天嘛,交接什么的。
下午五点,我出门了。
地铁里人不多。我坐在九号线上,往那个方向坐。
到她下车的站,我出站了。
站在出口等她。
六点四十。
七点。
七点二十。
她没来。
我给她打电话。
关机。
不是吧。
我又等了一会儿。夜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
我忽然想,她是不是骗我的?
那串号码,那张纸条。
泡面味,生日快乐。
都是假的?
离谱。
我蹲在路边,点了根烟。
其实我不怎么抽烟。
但今天想抽。
手机震了。
是她。
"对不起,临时有事。明天吧,老时间,老地方。"
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。
然后回:"好。"
"你别多想。"她又发了一条。
"没多想。"我说。
"你肯定多想了。"
"……"
"明天见。"
我灭了烟,站起来。
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,她到底有什么事。
然后我发现自己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。
操。
第二天我照常上班。
加班到九点。
十一点四十七分,我上了九号线末班车。
车厢里还是那些人。打游戏的,打瞌睡的。
泡面味。
她又坐在老位置。
灰色卫衣,马尾辫。
面前放着一桶面。
我走过去坐下。
"你昨天怎么了?"我问。
她没抬头。
"加班。"
"你不是说项目结束了?"
她顿了一下。
"另一个项目。"
"你骗我。"
她终于抬起头。
眼睛有点红。
"没骗你。"她说,"只是……"
她没说完。
"算了。"我说,"吃面吧。"
她笑了笑。
很勉强。
我打开那桶面。
热气糊了眼镜。
"你叫什么?"我问。
"林小满。"
"我叫陈远。"
"我知道。"
我愣了。
"你泡面桶上写的。"她说。
我低头看——桶面上贴着一张标签,写着我的名字和部门。
是公司发的加班夜宵。
"你也吃这个?"我问。
"嗯。"她说,"加班的人,谁不吃这个。"
我笑了。
车到站了。
她站起来。
"明天还加班吗?"我问。
"不加了。"
"真的?"
"真的。"
"那明天……"
"明天再说吧。"
她走了。
我坐在座位上,泡面还冒着热气。
明天再说吧。
这句话什么意思?
我不知道。
但我明天还会来。
九号线末班车。
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泡面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