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,我拆了那只糖纸青蛙。
不是他折的那只。是我捡回来的那只。
昨晚失眠到两点,脑子里全是“第三年”三个字。翻来覆去,忽然想起他折青蛙的手法——不是随便折的,每只翅膀的折痕都压得很死。
我爬起来开灯,把显示器底座上那只青蛙拿下来。
拆开。
里面果然有纸条。
不是便利贴。是撕下来的日历纸,边缘毛毛的。上面写着:“第一次捡我糖纸,是入职第一年冬天。你在垃圾桶旁边蹲了十秒,以为没人看见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不是吧。
他又塞了一张?什么时候塞的?昨天?前天?还是更早?
我翻来覆去看那张日历纸。背面有铅笔写的日期:2023.12.07。
那是三个月前。
他三个月前就把纸条塞进去了?
我真服了。
我拿着那张纸条,站在工位前,感觉脑子要炸了。三个月前他还没送糖给我,还没说戒糖,还没牙疼。那时候他就在青蛙里藏了纸条?
那我昨天拆的那只青蛙,是另一只?
我低头看桌上。
两只拆开的青蛙,两张纸条。
一张写着“第三年”。一张写着“第一次捡我糖纸,是入职第一年冬天。你在垃圾桶旁边蹲了十秒,以为没人看见。”
搞毛啊。
我坐下来,把两张纸条并排放好。薄荷糖含在嘴里,凉得我太阳穴突突跳。
他到底塞了多少张?
我抬头看他工位。他还没来,椅子推在桌下,显示器关着。桌上那盒薄荷糖——他昨天送我的那盒——还放在我抽屉里。
我站起来,走到他工位前。
翻他抽屉?不行。
但他的手提袋挂在椅背上,拉链没拉。里面露出一角——绿色的糖纸。
我犹豫了三秒。
然后伸手,轻轻拉开拉链。
手提袋里不是薄荷糖。是一个牛皮纸信封,鼓鼓的。封口没粘,我抽出来,打开。
里面全是糖纸青蛙。
大大小小,颜色深浅不一。有的折痕已经磨白了,有的还是崭新的。我数了数——十七只。
十七只。
十七张纸条。
我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信封里还夹着一张纸条,没折成青蛙,就平摊着。上面写着:“本来想攒到三十只再给你。但牙疼得受不了,先送一盒吧。”
日期:昨天。
我站在那儿,薄荷糖在嘴里化完了,凉意从喉咙滑下去。
窗外有鸟叫。隔壁的键盘声停了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然后听见他的声音:“你翻我包?”
我猛地回头。他站在过道里,手里端着咖啡,表情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好笑。
我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薄荷糖堵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
他走过来,把咖啡放在桌上,拿起那个信封,从里面抽出一只糖纸青蛙。
“这只里面有张纸条,”他说,“写的是‘第三年零三个月,你终于翻我包了。’”
我愣住了。
他笑了笑,把那只青蛙塞进我手里。
“拆开看看。”
我拆开。
纸条上写着:“嫁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