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禾脸色变了。
不是害怕的那种变。
是那种——你等了很久的答案，终于来了，但你发现你根本承受不住。
她的嘴唇在抖。
林远说完那句话，就闭上了嘴。血痂又裂开一点，但他没再管。
车厢里只剩下中年女人刷短视频的声音，哈哈哈的，特别刺耳。
“你……”小禾开口，声音干得像砂纸。
“真的。”林远说，声音很轻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小禾突然站起来，白裙子一晃，“你他妈逗我玩了三年？”
中年女人抬起头，看了他们一眼，又低头刷手机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林远也站起来，“那天晚上我打电话叫你出来，就是要说这个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？”小禾声音尖锐，眼泪往下掉，“三年了！我在这站台等了三年！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看着这辆车来，看着这辆车走？我连投胎都去不了！”
“我不敢。”林远说。
“不敢什么？”
“不敢告诉你，我那天晚上要说的。”林远声音发颤，“我本来想，反正死了，就算了。但你一直不走，我没办法。”
小禾盯着他，眼泪止不住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姐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姐一直在找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远说，“老沈告诉我了。”
我握着方向盘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所以你到底说了什么？”我问。
林远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“我说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那天晚上，我打电话叫她出来，是想告诉她——我找到她妈了。”
小禾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林远说，“你爸骗你的。她当年是被你爸赶走的，后来去了南方。我找到她的地址了，那天晚上本来想跟你说，明天带你去找她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。
中年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手机，瞪大眼睛看着他们。
“我妈……没死？”小禾声音发抖。
“没死。”林远点头，“她在广州，开了一家小面馆。我查了三个月才找到。”
小禾蹲下去，抱住膝盖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林远走过去，想碰她肩膀，手又缩回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我应该早点告诉你。但我怕……怕你知道了，就更走不了了。”
“妈的……”小禾哭着骂，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就在这时，车窗外忽然有人拍门。
咚、咚、咚。
我转头，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站台上，头发湿漉漉的，脸色惨白。
凌晨三点零五分。
这个站台，平时根本没人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打开车门。
红衣女人上来，浑身湿透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她走到前排坐下，也不说话。
后视镜里，我看见她抬起头，看了小禾和林远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像是笑。
又像是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