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陆沉就醒了。
手背的剑纹还在发烫,像有蚂蚁在爬。
他翻出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
“明天午时,城外乱葬岗见。”
落款是铁无双。
陆沉把信揣进怀里,推门出去。
街上人不多,卖包子的老张头正在吆喝。
“小陆啊,这么早?”
“嗯。”陆沉应了一声,没停步。
他走到铁府门口,犹豫了一下。
直接敲门?
还是等午时?
“妈的,去就去。”他嘀咕一句,转身往城外走。
乱葬岗在镇子东边三里地,平时没人去。
陆沉到的时候,太阳正好挂在头顶。
四周全是坟包,杂草丛生。
铁无双还没来。
陆沉找了块石头坐下,等着。
风刮过来,带着一股腐臭味。
“不是吧,约这种地方。”他骂了一声。
等了约莫一刻钟,远处出现一个人影。
是铁无双。
他穿着一身黑衣,手里提着个包袱。
“来了。”铁无双走近,把包袱扔在地上。
“啥意思?”陆沉问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陆沉解开包袱,里面是一把剑。
剑身漆黑,没有开刃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爹的剑。”铁无双说,“当年他离开山庄时,带走的就是这把。”
陆沉愣住了。
他拿起剑,剑柄上刻着两个字——“铁骨”。
“你爹给它取名铁骨剑。”铁无双说,“可惜,他死了,剑也废了。”
“怎么废的?”
“被人震断了剑脊。”铁无双说,“那人用内力,直接震碎了剑身里的元气纹路。”
陆沉握紧剑柄。
“谁干的?”
“京城的人。”铁无双说,“具体是谁,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约我来这儿干啥?”
“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铁无双走到一个坟包前,蹲下,扒开杂草。
墓碑上刻着字——“陆铁山之墓”。
陆沉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爹的坟。”铁无双说,“当年我偷偷埋的,怕被人发现。”
陆沉跪下去,手在发抖。
“爹……”
他磕了三个头。
铁无双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陆沉站起来。
“你为啥帮我?”
“因为你爹是我师兄。”铁无双说,“我欠他的。”
“那黑衣人说的……”
“他说啥?”
“说你会杀我。”
铁无双笑了。
“我要杀你,昨晚就动手了。”他说,“你信他还是信我?”
陆沉看着他,没回答。
“行了。”铁无双说,“剑你拿着,回去好好练。”
“明天开始,我教你真正的剑法。”
陆沉点头。
他抱着剑,转身往回走。
走出十几步,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回头一看,铁无双倒在地上,胸口插着一把匕首。
一个黑影从坟包后面站起来。
是黑衣人。
“我说过。”黑衣人冷冷地说,“他不可信。”
陆沉冲回去,扶起铁无双。
血从伤口涌出来,染红了衣服。
“你……”
“快走。”铁无双虚弱地说,“他……他才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头一歪,没了气息。
陆沉抬起头,瞪着黑衣人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!”
黑衣人没回答,转身消失在坟包之间。
陆沉抱着铁无双的尸体,手背的剑纹烫得发疼。
风又刮起来,吹得杂草沙沙响。
乱葬岗,又多了座新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