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跪在那儿,抱着铁无双的尸体。
手在抖。
全身都在抖。
风刮过乱葬岗,坟头的纸钱哗啦啦响。
“操你妈的……”
他骂了一句,不知道骂谁。
骂黑衣人?骂铁无双?还是骂自己蠢?
铁无双的尸体开始变凉。
陆沉把他放平,手背的剑纹烫得跟烙铁似的。
他低头看,剑纹在发光。
淡金色的光,一闪一闪。
像是活过来了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
陆沉站起来,四下看。
乱葬岗空荡荡的,除了坟包就是杂草。
黑衣人早没影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蹲下去,把铁无双的遗剑捡起来。
两把剑。
一把是他爹的,一把是铁无双的。
全在他手里。
“你逗我呢……”
陆沉自言自语。
他爹死了,铁无双也死了。
黑衣人到底是谁?
铁无双临死前说“他才是”——才是什么?
才是凶手?才是叛徒?
还是……
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把他自己吓了一跳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摇头。
但那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,拔不出来。
铁无双说过,他爹是铁剑山庄少庄主,因为逃婚离开山庄,被京城叛徒害死。
黑衣人却说铁无双不可信。
现在铁无双死了。
黑衣人杀的。
为什么?
陆沉把剑插在地上,双手抱头。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铁无双说过,他爹逃婚。
逃婚的对象是谁?
黑衣人会不会是……他娘派来的?
不对。
黑衣人要杀他,他娘派来的人怎么会杀他?
那黑衣人到底是谁?
陆沉站起来,决定先把铁无双埋了。
他找了个稍微平点的地方,用手挖坑。
土很硬,手指很快就磨破了。
血渗进土里,手背的剑纹突然剧烈发烫。
“啊——”
陆沉疼得叫出声。
剑纹像活了一样,顺着胳膊往上爬。
热流涌遍全身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,骨头嘎嘎响。
眼前一黑,昏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陆沉醒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挂在天上,惨白惨白的。
他发现自己躺在坑里,铁无双的尸体就在旁边。
手背的剑纹不烫了,变成暗红色,像是凝固的血。
他爬出坑,把铁无双的尸体推进去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只能这样了。”
他用手把土推回去,堆成一个小坟包。
没有墓碑,没有纸钱。
陆沉对着坟包磕了三个头。
“你放心。”他说,“我会查清楚。”
“不管黑衣人是谁,我都要找到他。”
他站起来,拿起两把剑,往回走。
走出乱葬岗,突然看见前面有个人影。
是黑衣人。
站在路边,一动不动。
陆沉握紧剑柄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黑衣人没说话。
“铁无双是不是你杀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该死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陆沉拔出剑,冲上去。
黑衣人没躲。
剑尖停在黑衣人胸口前三寸。
“你为什么不躲?”
“因为你不会杀我。”
“凭什么?”
黑衣人伸手,慢慢拉下蒙面巾。
月光下,露出一张脸。
陆沉愣住了。
剑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黑衣人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“我是你娘。”